天地間,愈發漆黑瘮人起來。
李十五立於雨中,渾身滴雨不沾,腳下水痕自避,似天地也畏其威,唯有他眼神之中,充斥著一種看待萬靈如豬狗的漠然。
在他肩頭,直立著一頁斑駁黃紙,紙頁於風中不停搖晃,上面浮現歪歪扭扭四字:與妻說,你教我寫?
李十五微笑著點頭:“是啊,我教你寫!”
他手持著一根鮮豔紅繩,輕聲說道:“我之一生雖短如蜉蝣,卻是經歷頗多,除了種仙觀中剝皮種仙外,又遇見豢人宗,稀裡糊塗參與了一場大爻朝會。”
“可第一次讓老子這顆小小心靈大受震撼的,便是那一封食妻情書,僅是看上一眼……”
“當時數百金丹修士,便宛若魔怔一般,開始起鍋燒油,要將自己妻子給當成牲口一樣給宰殺吃肉。”
“當時我就在想,這一輩子打死都不尋道侶,我把她吃了算她活該,可萬一她中了邪術把我給吃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唉!”,李十五長嘆了一聲:“世間之情愛,恐怖如斯啊,反正目前為止,我就沒有見過誰,因為情這個字落了個好下場的!”
“不過所幸,這根紅繩落入我手,我之姻緣由我自己做主。”
李十五嘴角越咧越開,他抬頭望著那十六坨‘肉山’一般山主,語調說不出的瘮人:“你們笑,繼續笑啊,我那師父乾元子,都能用鍋將他妹子給煮了。”
“如今我一手紙爺,一手因果紅繩,所以我這當徒兒的,也不能差太遠了不是?”
在他身後,老道渾濁眸子一顫,趕緊道:“徒兒啊,如今你已是自由之身,咱們趕緊走吧,真的恐防仙人跳啊,為師心中那種惶恐之意愈發重了,真不騙你……”
與此同時。
十六位山主目中皆是駭然之意,似見鬼魅睜眼,又似見死人點燈,甚至呼吸都是開始急促起來,而其中第一山主,連眼珠子都被李十五持槍插爆一顆。
祂語氣驚悚道:“他……他為何有了八字之後,就變得不一樣了,仿……彷彿……由鬼,變成了神,甚至不是神,而是一位天生與世間稱尊,天生萬靈叩首的仙!”
“而這種人,我曾經似見過一位……”
祂說話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卻是忽然道:“八字命格:死裡逃生,大富大貴之命!”
隨著話音落下。
祂頭頂之上一個個金色八字驟然亮起,上面一道道福澤之氣如縷垂下,似罩子一樣將他所籠罩,而後拔腿就跑,虛空都在祂背後化作倒影。
見此一幕。
另外十五位山主瞳孔驟縮,而後個個目中含著滔天火光,怒道:“老大,你這什麼破八字命格?就這般將咱們兄弟給拋棄了?”
卻是不見。
第二山主身前,一面青銅古鏡子忽地立了起來,鏡面如水一般泛起褶皺,接著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鏡子之中踏了出來,且都是宛若第二山主一般的恐怖肉山。
此刻。
三個第二山主張口就問:“李十五,任由你此刻詭異萬分,你可是分得清,我們三個究竟誰是本體,誰是映象?”
見此般情形。
其餘山主怒意更甚,心中無數汙言穢語滋生,這老二,此刻居然也是開始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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