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師太在笑,李十五也跟著笑,笑聲在禪房裡,在黑狗血和刺鼻胭脂的混合味裡,就這麼一聲接著一聲……
“所以師太,您寫得那一副對聯究竟咋回事啊?”,李十五忽地止住笑聲,話裡夾雜了一抹子寒意。
又道:“乾引天外無名祟,元吞人間有盡生。橫批:萬古皆囚!”
“師太您這一副對聯,似是有些不太一般啊。”
師太道:“咋啦,字兒寫得太好?”
怎料此話一齣,李十五沒來由的心頭戾氣橫生,眼眶一對血淋淋窟窿在燭火中格外猙獰:“師太別裝蒜了,我想聽真話!”
“急什麼?一副對聯就這般慌張,若是真遇到事兒了那還得了?”,師太一副嗔怨口氣,接著道:“施主,你不會就是那天外無名祟吧?”
李十五,漸漸靜了下來。
嘴角咧笑道:“師太,您說啥玩笑話呢!”
師太則語氣有些低沉,又顯得有些悲傷:“施主,若你真是那天外無名祟,可得小心了。”
李十五:“我不是,為何要小心啊?”
師太答道:“因為啊,信不得!”
李十五:“為何信不得?”
師太:“你自己信吧!”
寥寥幾句,又是弄得李十五額頭一根根青筋暴起:“雨打寒窗燈影瘦,蒯繩系月故人歸。晚輩記得很清!”
師太嗤笑一聲:“這世間,哪有什麼真不真,假不假,清楚不清楚的?”
“孩子啊,你趕緊睜眼瞧一瞧吧,外邊全是假修,你被假修給包圍了!”
李十五冷哼一聲:“我就不睜眼,師太你也休想唬我!”
只是,他依舊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太口中的天外無名祟,曾經出現過嗎?”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那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幾乎不願回想起那些久遠記憶,只因曾經與現在,落差實在太大了。”
卻聽師太語氣顯得急躁莫名:“孩子,你咋不聽勸呢,外面真全是假修,你肯定被假修給包圍了,我不騙你,師太人可好了,真不騙你!”
李十五忽地一揚聲:“假修,有那麼大本事?”
師太道:“假修本事都大,戲修本事也大,都大都大,修道生的本事都大。”
李十五想走了,他覺得這師太是個瘋婆子,不想在這地方多待下去,也不想再看那尼姑庵姑子吃齋飯。
師太輕笑問:“施主,你想不想走?”
李十五搖頭:“不想!”
“……”
李十五也問:“您對聯上那個‘乾’字是指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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