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深夜。
一個頭上扎著短髮啾啾的娃娃,一手抓著一根細長紅繩,一手提著黑色柴刀,口裡“嗷嗷嗷”叫個不停,邁著短腿在大地上追趕著,模樣兇狠地讓人想笑。
“妖和尚,死和尚,你居然幫著鬼打我,我要砍死你,砍死你!”
山路難走,而他腿短,故走得很慢。
卻是一路遇水跳水,遇崖跳崖。
明明是那絲毫法力沒有的凡胎,偏偏一點不帶怕的。
如此刻。
“砍死你!”
娃娃“嗷嗷”叫了一嗓子,正好行至一處千丈裂崖之前,想都沒想,便是跨起步子一頭跳了下去,然後身子在空中猛墜,帶起耳畔“呼呼”風聲不停。
然而。
裂崖之下本是一片旱地。
偏偏在娃娃跳崖那一刻突然地動山搖,來了個地龍翻身,導致大地裂開,地下之水瘋狂湧出,僅是幾息之間就將大地化成一片汪洋大澤。
娃娃一猛子扎進水中。
才冒出個頭,便是被一隻深水巨魚一口給吞了下去……
三日後。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山林之間已是隱約泛起一層微黃秋色。
一處岸邊。
一條漆黑巨魚張開大嘴,小心翼翼將一光腳娃娃給吐了出來,在這生靈不能化妖的人山,這隻巨獸眼神之中硬生生多了一種人性之感,好似開了智一般。
而這一切,似都是因為眼前這娃娃。
卻是下一瞬。
一把柴刀被投擲而出,硬生生插進它一隻魚眼之中,那娃娃卻是在一旁“咯咯”笑著,然後揮動手中紅繩,口裡說道:“魚啊魚,謝你送我一程。”
“我可是是個好人,不是那惡和尚。”
“所以,送你一樁姻緣吧。”
巨魚痛得在浪裡翻滾,掀起巨浪滔天,卻見娃娃已手持紅繩,錨定它頭頂一根緣線,居然將其同那一把柴刀繫結在了一起。
又過了片刻。
巨魚好似徹底發情一般,開始朝著柴刀發起一次又一次猛衝,用自己頭部和身體瘋狂摩擦柴刀刀刃,就像春季繁衍發情時雄魚摩擦雌魚腹部那般。
水裡鮮血淋漓,魚腥氣血腥氣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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