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風雪呼嘯,亂眯人眼。
一條百丈之古船,此刻卻是隨著漆黑湖水,悄無聲息在這大雪漫天之中若幽魂般前行著。
李十五神色平靜,默默注視著眼前一切。
只見予粥一手拿筷子,一手捧碗,已經重新長成一位明媚姑娘模樣,正湊在他身前,特意彎下一點腰然後仰起頭望著他,這姿態像是一位刻意討好的太監,又像是很多年前,她捧著個破碗像李十五討粥那一幕。
“小道爺,快坐快坐!”,她遞出兩隻筷子,又趕忙添那座椅。
李十五望向周遭,除他們外,賈咚西妖歌二人,不出意外同樣被重新拉回船上。
他語氣深沉問道:“我們多久未見面了?時光恍若不覺,一覺大夢千秋,醒來便是半個傳道者級生靈了,卻不經意間……歲月流逝至此!”
聽著這話,幾人面色皆是有些古怪。
“咳咳!”,不川清了清嗓,比出三根手指,“一千零七十年!”
他站起身來,瞅著李十五不停打量:“你等之前說歲月是亂的,我是不信的,畢竟你李十五雖千年不露面,可是你軀體融化之後變成的娃娃,卻是依舊在人山作孽。”
“有幾次他還上船來,與咱們同行了一段時日,甚至予粥又被他弄得變小了幾次。”,不川低笑一聲,“不得不說,這小玩意兒還挺可愛的,可愛到不某想用雙手給他挼死!”
不川話雖說得熟絡,可望著李十五幾人,眸中那種生疏彆扭之感卻是做不得假。
千年時光,從不是一句簡單的‘別來無恙’能夠道盡的。
不川說著說著,眸中多出幾分凝重。
他打量著自己身軀,又摸著自己渾身骨骼道:“我有預料,只要和那娃娃再相處三年,就能化作你口中所謂的道骨。”
李十五則問:“所以,你假修哪一境了?”
不川深意口氣,話聲之中夾雜著些許高深莫測之意,道:“今時不同往日,第四境‘映象’之境的我不挑你理,可如今立足於第七境‘欺天’境的我,你還敢站著同我講話?”
“所謂‘欺天’:天不言,我言之;天不決,我決之,天遂成我,我即是天。”
他重聲而語:“所以,跪下!”
見此,李十五不為所動。
予粥輕笑道:“小道爺,可別聽他瞎說,不老爺前些年剛修出第一道映象,偏偏那映象一齣現之後,便是要費盡一切心思滅了他,說要佔據他的‘真’,當時場面可邪門了。”
“咱們合夥兒費了好大的勁,才想方設法將那映象給滅了,所以不老爺算是走火入魔,修為不進反退吧,畢竟如今他一道映象都是沒有。”
不川一掃袖,別過頭去,似有些羞怒。
李十五呵笑一聲,眼神頗為輕蔑:“原來是個小癟三啊!”
不川反諷:“你仙道修為無長進,道生修為依舊是個破‘光陰賊’!”,他雙臂懷胸,笑得同樣譏諷:“光陰賊,光陰賊,整日里偷別人的命,小心自己的命被別人給偷走了!”
一時之間,雙方這才重逢之下,氣氛便是劍拔弩張起來。
李十五面不改色道:“我見有人,映象堪稱無盡,且從未走火入魔過,所以你不是小癟三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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