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眉眼帶笑,做了個頗為滑稽弟子禮動作,恭敬說道:“請大哥立規!”
卻見娃娃幾步靠近,湊在不動耳邊,聲勢震天怒吼道:“老子的規矩只有一條,不得出家,不得當和尚!”
天邊漸漸夕陽。
兩道小小身影,迎著落日餘暉緩緩離去,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詭異而狹長同時,也將這一座村落襯得,愈發宛若那人間煉獄。
“大哥,你叫啥名兒啊?”
“呵,我叫‘死鬼他爹’!”
“死鬼又是誰?能日嗎?”
“死鬼,是一個名為‘李十五’的玩意兒!”
“李十五啊,那能日嗎?”
“他丫的,你小子找死,老子被鬼附身了,日他就是日我,你明白?”
娃娃神色陰狠,又道一聲:“小崽子,大哥今天可不能時刻跟著你,你得肚子里長些墨水,多學些所謂之文化,免得丟老子臉!”
不動:“墨水能日?”,他低著頭嘀嘀咕咕,又道一聲:“村裡那些寡漢子們,天天唸叨最多的,就是‘日’這個詞兒!”
娃娃神色幽深,若有所思回道:“能,如何不能?”
“道德、禮儀、技藝,當棺兒……無數玄乎的詞兒堆在一起便是所謂之‘文化’,可追到根上,它們都在圍著‘日’打轉,不‘日’哪裡有文化?不‘日’何人去傳承?”
娃娃說完不由大樂:“老弟啊,你真是有悟性,今後是個有出息的,只是你一定得記住了,可不得亂‘日’啊?”
天邊夕陽散盡,餘聲漸漸隱去。
卻見夜幕徹底合上那一瞬,道玉從天而降,他望著滿村狼藉火光,地上骸骨遍佈,眸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聲冷道:“我僅是出去謄抄古籍,給弟子以觀而已,為何就落得個這般情形?”
他頭頂一盞青燈緩緩升起,正待燈火縷縷灑落之間,就見兩道小小身影於黑暗之中折返而回。
娃娃反覆叮囑道:“老弟啊,可是學會了?咱們這就叫做蹲屍,這不就蹲出一個大寶貝來了?”
不動重重點頭,學著老夫子般咬文嚼字道:“明白了大哥,將來你之屍,動必蹲之!”
見此一幕。
道玉只覺頭皮發麻,渾身更是毛骨悚然,那種神魂都在顫慄之感,遠超他曾經面對十相門諸修那一次,甚至讓他不敢生出一絲它想。
遂轉身,開始瘋逃。
……
匆匆之間,一月已逝。
李十五於一處密林之中,緩緩睜開眸子。
如今這天地之間,已生出了絲絲燥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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