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死債消,還是厚葬吧。”
他幾步走到死屍跟前,從拇指中摳出一柄花旦妖刀來,斬其首,斷其五肢,血染滿地。
之所以不用那一柄柴刀。
是因為柴刀太短,而今夜,他不想彎腰。
分好屍之後,繼續往城中心而去。
卻是路過一條小巷之時,“咯吱兒”一聲響起,一扇木門伴隨著風聲由內而外開啟,一滿頭銀絲,滿臉褶子老嫗站在門口,望著李十五一愣,而後眼露悲憫。
以一種慈祥老人腔調嘆了一聲道:“娃兒呢,這天寒地凍的,啷個能不穿鞋呢,可是要起凍瘡的。”
她進屋一陣摸索。
再出來時,已是手提一雙新鞋,還有一碗帶著熱乎氣的飯菜。
李十五任由白雪落肩,默默望著這一幕。
這一幕太熟太熟了,曾幾何時,也是年夜,也是夜深,也是一位老婦人給了他鞋。
而此刻。
他依舊是伸出手,將一雙新鞋同飯碗打翻,話聲冰得嚇人,“死老婆子,想給我穿小鞋呢,你以為自己是棺老爺,想給誰穿就給誰穿小鞋?”
話音落下。
“咿呀”一聲花旦吟唱於雪夜之中突兀響起。
隨著一道如水刀光一閃而逝,老婦人神色僵住,脖子上一條猩紅血線緩緩顯露而出,緊接著一顆人頭就這般掉落在地,咕嚕嚕滾個不停,哪怕停下滾動時,一雙渾濁且死不瞑目眸子依舊死死盯著李十五。
斑駁黃紙之上:你是祟?還是我是祟?所以你小子……不會真的如他人所講,染了祟病了吧,神祟病。
接著又浮現第二句:祟,能以任何形式出現的,甚至一些‘病’,也是祟其中之一種,反正都是那害人玩意兒。
此刻。
李十五目不斜視,只是一聲聲兇狠道:“她要給我穿小鞋,你知道什麼是小鞋嗎?”
“給你穿小鞋的人,比直接拿刀子捅你的人還要可恨千千倍,萬萬倍啊,那些害你的人往往都是一副慈眉善目模樣,偏偏給你穿起小鞋來比誰都狠。”
“只要你一穿上了,你想脫就晚了啊,哪怕勒得你滿腳是血都要繼續走下去,否則,就只能將這鞋連著身上這皮全部脫掉。”
“而這,又稱了那些給你穿小鞋之人之心意。”
李十五眸中一根根血絲,愈發地重了。
甚至他整個身子,都帶著一種輕微顫抖之意,似在為自己差一點被穿上小鞋而後怕。
他話聲加大幾分,手指著地上老婦人那顆灰敗頭顱:“她……她,她之所以給我穿小鞋,就是想讓我將種仙觀給她,她想搶我種仙觀。”
片刻之後。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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