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駐下腳步,側身望去,不出所料,兩隻圓呼呼,身著肥大戲衣的雙簧祟,正在街邊一處屋簷之下避雨,一副嗑瓜子不嫌事大模樣。
他道:“我記得,你們的第一臺戲,便是站在街邊,對著過往行人點評。”
紅衣戲子尖酸開口:“喲,哪兒來的臭外地的野狗,這日子過不下去,跑咱們這兒討飯來了?”
白衣戲子更是刻薄:“咿呀,明明是臭外地的討飯狗,偏偏披了一身人皮子把人扮,你說他啊賤不賤,到底賤不賤?”
紅衣戲子一板眼:“賤,是人是狗分不清,勸他早日草蓆裹屍把家還啊,把家還!”
聽著那一聲聲刺耳戲音。
李十五面色平靜,唯有眸光冰寒。
極為認真問道:“二位,李某可是得罪過你們了?初次相逢之時,便是聽你倆一聲聲‘臭外地的’叫個不停,故能否說個明白?”
白衣戲子小短胳膊一叉腰,振振有詞道:“咱們可是角兒,就是排外,你一臭外地的聽咱倆唱戲,那是祖上積了德,撞了大運,懂了沒?”
“你居然,還敢在這兒瞎嗶嗶叫!”
李十五道:“二位,你們得罪李某很深了。”
二祟同時開口:“那又怎?說得好像不罵你,你就會放過咱哥倆似的,咱們臺上唱戲,看慣了臺下千人千面,你就從來不是什麼大度人,傻*!”
可也就在這時。
頭頂一座宮殿府邸之中。
一位位軀體腐朽,流著黃色膿水,甚至有一根根雪白肉蛆在身體裡鑽進鑽出的身影,忽然站起身來,其中一位問:“鉤子準備好沒?”
另一位答:“準備好了,開釣便是!”
而這些。
赫然是那一位位山官,只是這些年月過去,他們肉身之腐朽程度,愈發深了。
下一瞬。
一共上百位腐朽山官,出了殿,轉而屹立在天穹之中,站在那漫天雷弧之下,且他們身上那種惡臭腐爛味兒,居然連這漫天雨勢都是壓制不下。
而他們手中所持有的,則是一種近乎半個手臂長短,呈透明之狀,鋒銳無比,類似於魚鉤一般的東西,只是鉤條極細。
忽然間。
其中一位山官淡漠開口,聲傳此方天地之間:“人山大劫將至,本官打算以滿城之人為餌,將這一柄又一柄魚鉤刺入爾等體內,用來垂釣大周天人族,只要他們一吃下去,便再難以掙脫!”
“誰贊成?誰反對?”
百姓後知後覺抬起頭來,還未弄懂這話是什麼意思,只一見到那一尊尊恐怖身影,就忍不住渾身哆嗦起來。
可也就在此刻。
又聞一道男子之聲音沖天響起,竟是李十五:“生而為人,便有活命之權;身居此世,便無任人宰割之理!你等身居山官之位,不行護世之責,反倒視萬民為芻狗,故今日之事,李某……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