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天回頭道:“別人這樣對貧僧說話，貧僧好歹讓他們瞧瞧何謂眾生相.惡匪相，可既然是李施主你，那沒什麼好說的了，貧僧回答就是。”
他望著地上那一張張被剖腹的婦孺人臉，認真答道:“其實貧僧在剖她們之前，已經懺悔過，請過罪，而且被原諒了。”
李十五皺眉:“與誰請罪？”
無法天答:“向佛請罪。”
李十五眉更凝幾分:“哪一尊佛？”
無法天:“我！”
“……”
此刻。
只見無法天連連搖頭，煞有其事道:“這佛位，不就是這般用的嗎？否則為何人人都想成佛？”
他垂眸俯瞰腳下遍野殘屍，神色坦蕩，無半分愧怍，字字句句皆是邪異佛理，“世人拜諸佛，求的是寬恕，求的是心安。可貧僧坐於此位，便是現世真佛，我的心念，便是此間佛規。”
“我欲殺生，便先向本心懺悔，那我就沒罪了。”
“我恕我罪，我承我孽。”
“何須他人評判，又何須天地追責？”
無法天大臉盤子滿是笑意，又道:“當佛真好，當佛真不錯，咋說咋有理，一切解釋皆由佛說了算。”
李十五聲線陡然轉冷，手中柴刀抬起三分:“佛爺，這道理講不通吧？”
無法天想了想，又回:“其實啊，貧僧同那娃娃周旋於此，既然貧僧不動手，這些孕婦也會被他給弄死，或是活生生玩兒死的。”
“至於貧僧，這叫做搶人頭。”
“對了，這一招數還是同秋風天所學的。”
“只是貧僧終究比不得他，沒把這娃娃給氣著，反而自己一顆佛心幾乎被弄得破碎了。”
“不過說來也怪，連續二十年，超過十萬婦，居然每剖一個都有迴響，這算是什麼運氣？這運氣好到貧僧都覺得心慌。”
“唉，本來是特意尋那娃娃，想看看他眼中的‘人山困局’究竟是怎樣一副模樣，又是否有解法，偏偏卻是落得個這般結局，邪門，太邪門了。”
“而那‘佛宴謠’，會不會咱們七尊真佛真被吃了，糟糕，貧僧怎麼有些信了呢？不能信，絕不能信，一定不能信。”
“若只有我信，而他們不信，那到時就只有我被吃了，這樣的結果貧僧不同意，且很不滿意。”
無法天低著頭，口中嘀嘀咕咕，絮絮叨叨，時而坦然，時而後怕，加之這滿地婦孺之屍，如此一幕讓人心頭只覺得一陣驚悚。
忽地。
無法天抬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施主，貧僧是一尊真佛，那自然而然就是個好人，看似貧僧剖腹挖胎，屠盡婦孺、造盡修羅，實則是我以萬千小死，換世間萬世大活。”
“咱們佛啊，不惜位、不惜名。”
“所以施主，可別把貧僧想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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