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見李十五搖頭嘆息：“陛下，這些大人們，似乎都成了那諂媚狗，此風斷不可長，還請陛下……狠狠制裁他們！”
帝仙當即道：“國師啊，此風究竟是誰帶起來的，你心裡可是有數？”
李十五趕緊回：“可是陛下，昔日我姿態卑瑣、刻意逢迎，不過是我心性淺薄、誤入歧途罷了。”
“如今我修正言行，立身端正、守禮守心……”
他聲音越來越弱，似自個兒都不信自己所言。
帝仙則是提醒於他：“國師，記得本帝在上一次朝會之時，曾讓你洞悉‘山崩’之真相，如今可是有結果了？”
“回……回陛下……”，李十五終是起身，“估摸著，是因為棺老爺吧，它之胃口實在太大了些，以至於……動搖了各山之根基！”
帝仙深深望他：“倒是好大一口鍋！”
“只是本帝，也非蠻不講理之人。”
“人山為道生交匯之地，且長出了一尊第二因之仙，國師，你索性去一趟吧。”
“什麼，又去道人山？”，李十五瞳孔一縮，“陛下且聽我一言，是那黃時雨，一定的，她才是那罪魁禍首……”
只是還未等他將話說完全，帝仙僅是揮袖之間，他便如一縷輕塵、一片飛葉，被無形浩蕩道風一卷而起。
而後只覺風聲灌耳，天地倒轉。
……
李十五模模糊糊睜開眼。
發覺自己正身處一片瓢潑大雨之中，天地間黑雲壓嶺，蒼山傾頹，再加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渾濁氣息，是道人山無疑。
“又是道人山，這大周天國師，簡直白當了似的？”
他輕嘆一聲，方才不慌不忙撐起一把紙傘，默默舉在自己頭頂，可也就在這時，他耳邊忽地響起一陣朗朗上口，童音稚嫩的讀書聲。
“勤勉修身，日日向上。讀書明理，靜心向善。”
“少懷初心，勤學不怠。尊師守禮，步步前行。”
“朝夕不倦，日積寸功。立身正直，向陽而生，虛心求學，篤行不惰，少年有志，歲歲精進……”
一聲聲童音清脆軟糯，整齊劃一，不帶絲毫詭譎氣息，簡直就是尋常學堂裡，孩童晨起讀書的模樣。
李十五撐著紙傘，立在滂沱雨裡，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尋著書聲方向望去，瞳孔頓時一陣猛縮，尤為不可思議道：“這是……這是棺老爺之前身，書生爺？”
只見漫天冷雨傾落，蒼山崩碎荒蕪，壓抑破敗的絕境裡，一隻又一隻的筆桿子，好似人族孩童一般，排成佇列緩緩而來，搖頭晃腦讀書個不停。
當真是，同他在白紙大爻時，也是一個大雨天，所見的書生爺一模一樣。
而在它們身後，一青年同樣撐著傘，正緩緩而來，一身素白青衫，衣袂乾淨無塵，不染山間半點雨汙泥垢。
李十五收拾起眉眼，當即問他：“閣下，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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