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底帶笑,望著那眼神落寞年輕人道:“本官之判罰,你可還算滿意?”
“本官給你所上的這一課,可算是學明白了?”
年輕人聞聲,胸口微微起伏著,抬眼望著地上人頭滾滾,鼻中聞著那滿城濃稠粘密腥味兒,忽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聲聲道:“順情,是一時安穩,萬世潰爛。”
“順法,是一時刺骨,萬古清明。”
“有些時候,真不該仁慈的,因為對有罪之人仁慈,便是對無罪之人不公。”
“晚輩李清明,謝大人指點迷津。”
青天老爺將他給扶了起來,搖頭輕笑:“本官非是那棺老爺,可不喜讓人給自己下跪。”
接著抬頭問李十五:“兄臺,你這隻棺老爺,可是曾讓你給它下跪過?你跪沒跪?”
李十五微微一怔。
“它?”
“青天老爺說什麼胡話呢,棺老爺性情頗為溫順,除了有些胃口頗大之外,一直安安穩穩掛在李某耳垂之上,根本不曾讓人下跪。”
聽到這話。
青天老爺微微一皺眉,眼神反覆在一人一蛤蟆身上交錯而過,似在洞悉著什麼。
而後才聽他道:“兄臺既如此說,可能是本官想錯了,還請見諒。”
他伸手拍了拍李清明肩,力道溫和,完全不見之前的凜冽殺伐:“你名清明,本就該心有清明,眼辨善惡。”
“只是啊,世道之存續,從不能只靠仁慈就撐下去。”
“只慈不法,是養惡。只法不慈,是失仁。”
“今夜之所以教你一課,不是教你冷漠無情,是教你分清可恕之苦、不可恕之罪。”
“謝大人!”,李清明起身,又是恭敬行了一禮後,眼底有一層希望之火光亮起,挺胸大步朝著公堂之外而去。
李十五指尖輕輕在棺老爺背上摩挲著,望著其背影笑道:“此人也姓李,倒是個本家。”
可也就在這時。
“咚,咚,咚……”
公堂之上,一道道鼓聲再次響起,沉悶、沉重,卻是一聲聲砸在了李十五胸口之上,好似是衝著他來的。
他眼神不見喜怒,平靜而問:“你這是何意?”
青天老爺與他對視著:“本官今夜升堂,先審道人,再審道奴,這三審……可就是閣下了。”
隨即身形一閃,落在了高堂之上。
頭頂‘明鏡高懸’牌匾,手持驚堂木重重砸在公案上,語調如審犯人,既重又拖得極長:“堂下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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