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巴掌聲,軀體炸裂聲,還有帝仙肆意笑聲,一聲聲不停迴盪開來,說不出的荒謬,更說不出的讓人全身發寒。
直到晨曦之時。
這一場宴,終於是結束了。
大周天究竟死了多少人不清楚,反正那金鑾殿中,早已是屍骨成山,筋膜堆成林。
師太所收功德錢同樣堆成山,青天老爺收錢也不少,還張羅著收幾個棺老爺當小妾,說棺老爺肚子大,能管錢,他不嫌醜。
“呼呼呼……”
晨時之風,有些微涼。
那個穿著破裙爛鞋的小女娃,又出現了。
依舊被帝仙鎮壓在老地方,說是鎮壓,實則等於給她劃了塊地,不讓人輕易靠近罷了。
“怕,我怕,我好怕……”
她蜷縮著蹲坐在那裡,望著天邊那一輪初升之圓日,接著一道陰影投落在了她身上,是有人擋在了她身前,也擋住了還算暖和的日光。
來人壓低了聲:“妹兒啊,哥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好故事了,願不願聽啊!”
來者,是怪嬰。
小女娃咬了咬手指,眼淚汪汪的,又怕又想聽:“願意,我願意聽。”
怪嬰微微鬆了口氣,就這麼一屁股歪坐在了地上,他左右屁股蛋蛋上也是兩張九成像的人臉,一張黃時雨,一張十五道君,他自個兒則用的鏡淵之臉。
“咳咳!”,他清了清嗓。
又伸手捋了捋女娃亂糟糟頭髮,聲音溫柔起來:“妹兒,這一段故事啊,其實來源於我另一個爹,李十五心底的那一片天外之地。”
“你若不怕,就睜著眼聽,若是怕了,就把眼給睜大一點。”
怪嬰又揉了揉她頭。
聲音愈發地輕,愈發地緩,卻似寒冬臘月一陣冷風吹過,讓人心底忍不住地發涼:“唉,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下雪的時候,野獸在山坳裡沒東西吃,會到春裡頭來,我不知春天也會有……”
“我叫家印嫂,以前是魯四老爺家的長工,每日里勤勤懇懇,倒是能勉強過得去日子……”
怪嬰一聲聲講著,聲調也化作了女聲,當真像是一位半生苦楚的尋常婦人,低低絮語,緩緩訴著人間薄命。
講她被賣給了人做老婆,講他丈夫命不長,之後又被人賣了二嫁,還生了個大胖兒子,可惜二任丈夫也是個命不長的。
又講了。
那個春日,她兒子在院裡剝豆,被狼給叼走了,吃了五臟後屍體落在山中草叢裡。
“嗚嗚……”
女娃小聲啜泣著,早已是淚流滿面,她帶著哭腔道:“哥哥,你講得這故事一點兒也不嚇人,就是太苦太苦了,苦得我忍不住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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