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眸子猛地瞪得渾圓。
他回頭間,只見是一位穿著褪色的破褂子的婦人,麵皮是常年勞苦熬出的蠟黃,眼窩深深凹陷,兩行淚痕乾涸在臉頰。
不過這婦人是灰色的,同不可思之地中的思鬼一樣。
對方正於如墨夜色中,雙腳離地朝自己飄來。
“這詞兒,這打扮!”,李十五愣聲道:“你,你不會是家印嫂吧?”
婦人定在原地,她髮絲枯槁,哭嚎道:“公子認識我,那你可看見我的兒嗎?他不見了!”
“你兒?”,李十五摸不著頭腦,“白晞嗎?”
怎料婦人拼命搖頭,哭聲淒厲:“不是白晞,不是白晞,我兒是……”
正是此刻。
無臉拖著一把掃帚朝著這方而來,身旁還站著司南,擠兌道:“司南小子,你每日里大獻殷勤,不會看上了老子種仙觀左護法身份了吧?”
怎料正是因為這一句話。
婦人轉過身去,凹陷的眼窩死死注視在了司南身上,哭聲幾近沙啞:“兒,我得兒,娘終於是找到你了!”
她身形一閃,出現在司南身旁。
張開雙臂,如抱稚兒一般將司南死死擁入懷中,力道之大,抱得司南五官近乎扭曲,軀體已經形變。
“國……國師,救我!”,司南艱難喚著,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望著李十五。
李十五立在原地不動。
青天老爺同樣無動於衷。
反而家印嫂力道愈來愈大,雙臂死死箍著他,根本不是活人擁抱的力度,彷彿是無數年不散之執念:“兒,我的兒……”
此刻間。
司南已是被勒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他雙眸暴凸,眼神絕望。
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的身軀開始融化,骨頭開始裂開,同家印嫂開始融合起來,彷彿是重新迴歸母親的羊水腹中。
“國……國師……救……”
可惜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原地已經沒有了司南,只有一個渾身血肉聳動,似人非人的的怪物,她仍是哭嚎喚著:“司南,司南,我的兒,娘想你了,娘這次不會讓你再被人給吃了。”
怪物喚著幾聲後。
忽地湊在了李十五身前,伸出鼻子在他身上胡亂嗅了一通,尖嘯吼道:“滿身狗味兒,你不是我兒,你不是……”
接著渾渾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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