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星官,你得聽好了。”
“日出於東,月落於西,星辰流轉,皆是從我等凡塵之中一尺一寸丈量出來的,我等生來凡骨,可我們抬頭的那一刻,天就矮了一分,我們抬腳的那一瞬,地就退了一寸。”
“至於那未孽女海棠,先留她活上一段時日,要不就現在斬了她,一了百了!”
聞聲。
方才那位星官不由額間一滴冷汗滑落,行禮道:“日官有理,受教了!”
與此同時。
又一尊星官,正回頭間,望著道人山這億萬裡山河,眼神中帶著一抹擔憂之色。
他眉目如畫,卻帶著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沉靜,一襲星官袍服穿在他身上,更襯他疏朗出塵氣韻,口中低喃:“我兒,為何不見?”
左側一尊星官道:“我記得你兒,他名為妖歌,卻從不肯待在大爻,而是情願來到這方觀世術望出來的天地,所以是他不見了?”
還不等回應。
就聽一片驚疑之聲,從大爻日月星三官之中響起。
“你等見到沒,那頁未孽紙上的大爻三十六州,居然變得生動了,彷彿重新活了似的!”
“莫講廢話,本官亦是頭一次見這燃紙之法,先聽日官如何說。”
頓時一道道目光,齊齊匯聚兩尊日官之上。
日官赤明雙眸微微凝著,說道:“其實,燃紙之法燃得並不是一張紙,它燃得……是一段歲月。”
“對於我等不存在,只對於未孽存在的一段歲月。”
他緩緩鬆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如迴音般一遍遍迴盪在這一片天地:“既然是燃燒歲月,那自然得,從頭開始燃啊!”
……
“算命咯,算命咯!”
“卦知天命,兩卦能斷死生,三卦能算你下輩子投胎做不做得了人。”
“來一卦吧,客官。”
“看你印堂發黑,頭頂冒煙,腳底流膿,一看就是命裡有大劫,不算?不算你也逃不掉,不如花三文錢買個明白。”
清晨的棠城,一副紛呈喧囂模樣。
布莊晾靛,街頭蒸籠白氣混著辣油香,耍猴的鑼響,魚市刀落,野貓叼起魚腸竄巷,這人間百味煙火之氣,全藏在這晨起時分。
城頭處。
一處算命攤上卦帆歪斜著,一街頭老卦子,正抓著一個身形較為瘦小,約莫二十五六,披頭散髮的青年使勁不鬆手。
“小兄弟,你印堂發黑!”
老卦子又來了這麼一句,接著目光一瞥,落在青年腰間一把半臂長的柴刀上:“罷了,老夫就替你算上一卦吧,碰巧我家柴刀鈍了,懶得磨刀,你索性將自己這刀放下抵卦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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