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快些!”
“哎喲,我的小祖宗,馬車上顛顛簸簸的,你還看什麼書?仔細晃壞了眼睛!”
雍正十年,大年三十,寶親王府裡忙得人仰馬翻。
若弗披著件厚厚的大氅,站在二門外張羅孩子們上車。她先將華蘭送進馬車,又親眼看著乳母把永璜安置妥當,才一回頭,便見自己的親兒子長柏還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若弗一個箭步過去,將書從他手裡抽走。
長柏手中驟然一空,這才緩緩抬起臉,靜靜看著若弗。
若弗下意識心虛,可一想到,這輩子不可能再讓這臭小子爬到頭上來!
於是狠狠心,伸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掐了一把:“大過年的,高興點!”
長柏被掐得臉頰微微一歪,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馬車裡,永璜從華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輕聲問道:“姐姐,額娘是怎麼看出柏哥兒不高興的?”
華蘭也跟著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親弟弟,很有把握地回答:“瞎猜的吧!”
“都坐進去,外頭冷,仔細吹了風。”若弗把書塞給一旁的照影,又拍了拍長柏的後背:“你也快上去,今日是進宮赴宴,不是去考試的,少端著你那張老學究的臉。”
長柏默默上了馬車。
坐穩以後,又伸手往懷裡一摸,竟摸出一隻九連環,低著頭,自顧自地解了起來。
華蘭和永璜相視一眼,也迫不及待地開始玩起了翻花繩,三個人各玩各的,倒是安逸得很。
若弗正在外叮囑留下來看家的海蘭:“今兒是大日子,王爺和我都不在府裡,各院也難免鬆懈。你一定要盯緊了大廚房,入口的東西半點不能含糊。前後院再各添兩隊人巡邏,尤其庫房藥房和膳房,仔細可疑人等接近。”
海蘭低眉應道:“福晉放心,奴婢都已安排下去了。今日各處支取的酒水也單獨造冊,誰領了多少,都有記錄。”
“這便好。”若弗想了想,又補充道:“大年三十,難得勞累了一年,喝上幾口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可分寸還是得有。若有人貪杯誤事,喝醉了打架鬧事,或者藉著酒勁兒偷雞摸狗,一律捆了,等明日酒醒便逐出府去。”
“是,奴婢省得。”
若弗這才放心,扶著沉光的手登上馬車。
她人才坐穩,車簾又被從外頭掀開,弘曆姍姍來遲。
若弗便忍不住皺眉:“這麼多人等你一個!磨磨蹭蹭的,孩子都比你利索!”
弘曆登車的動作一頓,隨口道:“前院臨時有件要緊的公務,本王處置完才過來,哪裡是故意耽擱?”
角落裡,長柏解九連環的手指忽然停住,他抬頭看了弘曆一眼,卻什麼都沒說,重新低下頭,繼續擺弄九連環。
弘曆似有所覺地看了過去,見兒子沒注意到這邊,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若弗也懶得再糾纏,只沒好氣地道:“好了便出發,我還要帶華蘭去給額娘請安,你一個人帶著倆小子,千萬仔細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