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的,原就是一個真心。
既然沒了,縱有錦衣玉食、嬪妃尊位,又能如何?
她不會做李千金,絕不會!
既然在弘曆眼裡,她是個善妒、虛偽、是非不分,甚至會因為一己私念去害皇后、皇嗣的女人,那麼在她眼裡,今日的弘曆也早已不是從前牆頭馬上那個少年。
他終究抵不過名利侵蝕,
在那至高無上的椅子上,日漸習慣了旁人俯首,世間萬物,都得由他予取予求。
年少時說過的話,立過的誓,念過的戲文,都忘了個乾淨。
明明只是幾句誤會,卻能因為她疑及中宮便雷霆震怒,將從前那麼多年的情分都一筆抹去。
這樣的男人,她又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想到這裡,青櫻唇邊反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腦海中更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弘曆如今的模樣。
中宮皇后替他料理六宮、美貌貴妃為他彈琴奏樂,又有一年一年新進宮的年輕女子,滿眼仰慕地圍在他身邊。
他只要抬一抬手,自有無數人阿諛奉承。
看似什麼都有。
可又有誰真正認識他呢?在乎他呢?
世人捧到天上去的,是身穿龍袍,坐龍椅的天子。
在乎弘曆的卻有幾人?
罷了。
青櫻眼底微微一熱,卻很快仰了仰頭,將那點酸澀壓下去。
花開花落自有時,緣聚緣散也由不得人。
便叫他擁著他的萬里河山,做他萬人之巔的皇帝吧。
就讓弘曆與青櫻都留在那些前塵舊夢裡,就讓這紫禁城中只剩下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萬歲,萬歲,萬萬歲。
想到最後,青櫻忽覺徹底釋然。
她慢慢關上窗。
不念了。
再也不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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