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記得,原故事裡的白蕊姬並不是這樣好說話的性子,仗著年輕得寵,幾乎是誰都敢招惹兩句,尤其遇上高晞月,更是三句話不到便能針尖對麥芒。
如今倒奇了,居然還能一通馬屁把高晞月哄得眉開眼笑,半點也看不出從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模樣。
若弗心裡稀奇,面上卻沒有多問,只轉頭瞪了高晞月一眼:“行了行了,一天天就知道顯擺你那個琵琶,你如今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這些日子胎相如何?太醫和賀娘子交代你的話,可都老老實實聽了?”
高晞月一聽她問起這個,方才那點得意立刻收得乾乾淨淨,忙扶了扶自己的小腹:“都聽著呢!如今嬪妾肚子裡這個就是祖宗,嬪妾哪裡敢怠慢?從前那些懶筋早收得一根都不剩了。”
若弗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話音才落,殿外忽然隱約傳來一個少女清脆又惱火的聲音。
“哭哭哭,你還有臉哭!該用功的時候不用功,這會子知道著急了,又要我替你去找那冷麵判官說情?我哪來的臉面呀!”
緊接著便是一陣男孩子抽抽噎噎的辯解聲,只是離得稍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殿中眾人不約而同停了話。
若弗眨了眨眼:“外頭是誰?”
惢心快步出去,沒一會兒又重新進來,一臉的忍俊不禁:“回娘娘,是大公主和二阿哥。二阿哥似乎在為了功課發愁,大公主正訓他呢。”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轉向諸瑛。
諸瑛原本正安安靜靜喝茶,被這麼多人一看,自己也一頭霧水:“功課?什麼功課?永璜昨兒回來可說的是先生布置的功課都已經在他大哥哥的幫助下做完了。”
若弗一聽這裡頭顯然還有內情,立刻來了精神:“你先別走,留下來,咱們聽聽這兩個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說完,她又看向其餘人,道:“你們今日便先回去吧。孩子都大了,也是要臉面的,這裡坐上七八個人聽他挨訓,他以後見了你們還不得繞著走。”
蘇綠筠和陳婉茵聞言都笑了起來,十分體貼地起身告退。
白蕊姬也立即跟著行禮,從頭到尾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唯獨高晞月坐在那裡磨磨蹭蹭,滿臉寫著我也想聽,直到若弗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分明是回頭一定給她仔仔細細講一遍,她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走了。
不多時,殿裡便只剩下若弗、諸瑛,以及惢心、蓮心等幾個近身伺候的人。
片刻之後,簾子一掀,華蘭先一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織金夾襖,外罩淺杏色團花比甲,領口袖緣都滾著細細的白狐毛,頭上並未堆許多珠翠,只簪了兩支赤金嵌寶的小簪,又在髮間壓了一串細巧珍珠。
小姑娘本就生得明豔端正,如今年歲漸長,已經有了幾分亭亭玉立的模樣,眉眼間鮮活爽利,這一身富貴落在她身上,既不顯俗,也不顯老氣。
她身後跟著的永璜便完全是另一幅模樣了。
小傢伙明顯才狠狠哭過一場,眼圈鼻尖全是紅的,帽子都歪了,一邊袖口皺巴巴的,也不知方才拿來擦過多少回臉,眼角還掛著一滴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淚珠,鼻子一抽一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可憐巴巴又有些埋汰的狼狽勁兒。
華蘭落落大方地向若弗與諸瑛行禮:“女兒給皇額娘請安,給哲娘娘請安。”
永璜也跟著行禮,只是聲音裡還帶著哭腔:“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給額娘請安。”
若弗瞧著他那副小花貓模樣已經有些想笑,忙招手道:“行了,先起來。這又是怎麼了?怎麼還哭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