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蕪是被她媽在廚房裡的動靜吵醒的。鍋鏟碰撞的聲音、油花濺開的滋啦聲、抽油煙機嗡嗡的轟鳴，混在一起，像一首不太和諧的晨間交響曲。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十分。她媽五點就起來忙活了，因為她昨晚說蕭祁今天早上會過來吃早飯。
她翻身下床，趿著拖鞋走進廚房。“媽，你做了多少？”
她媽頭都沒回。“餃子、餛飩、包子、稀飯、豆漿、小米粥，你看他愛吃哪個。”
“……他又不是豬。”
她媽回頭瞪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忙活。
紀蕪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媽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媽不是在做早飯，是在用她唯一會的方式，表達對女兒帶回來的人的重視。
紀蕪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媽。“媽，謝謝。”
她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快去洗漱，一會兒小蕭來了，你別蓬頭垢面的。”
七點四十，蕭祁的車停在樓下。紀蕪下樓的時候，看到他正從後備箱裡往外拿東西——除了昨天帶來的酒和茶葉，又多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昨天沒拿完？”紀蕪問。
“早上買的。不知道阿姨喜歡什麼，就買了點日常的。”
紀蕪看著他右手拎著牛奶箱、左手因為石膏不敢用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少拿點？”
“第一次在你家吃早飯，不能空手。”蕭祁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客氣，更像是某種儀式感。
紀蕪從他手裡接過牛奶箱，兩個人一起上樓。她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圍裙還沒解，手在圍裙上擦了好幾下。“小蕭來了！快進來，冷不冷？今天降溫了。”
蕭祁換了鞋，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阿姨，早上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嘛，又買東西。”她媽接過水果和牛奶，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轉身衝屋裡喊了一聲。“老紀！小蕭來了！”
紀蕪她爸從臥室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紀蕪愣了一下——她爸平時在家從來不穿這麼整齊，上次穿這件毛衣還是過年的時候。
“叔叔好。”蕭祁站得筆直，像在接受檢閱。
“嗯，坐吧。”她爸指了指沙發，語氣淡淡的，但紀蕪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昨天大了那麼一點點。
早飯很熱鬧。她媽把餃子、餛飩、包子、稀飯、豆漿、小米粥全端上了桌，桌子擺得滿滿當當。蕭祁坐在紀蕪旁邊，右手拿筷子，吃得不快不慢。她媽不停地給他夾菜，他每次都道謝，吃完，碗裡永遠不空。
“小蕭，你手臂這樣，單位給你放假了嗎？”她媽問。
“沒有。但同事照顧，不用出外勤。”
“那還好。你們這行，太危險了。”她媽看了一眼紀蕪，“她當初說要去當警察，我不同意。她爸說她喜歡就讓她去。現在看到你們這樣，我有時候晚上都睡不著。”
紀蕪低頭喝粥，耳朵發熱。
“阿姨，我們會注意安全的。”蕭祁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但很認真，“紀蕪很細心，出警的時候比我謹慎。您不用擔心她。”
她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話我愛聽。但你也要注意，手臂好了之後別逞強。”
蕭祁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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