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朋友值得你親手織圍巾?”
紀蕪沒回答,拆開毛線,照著手機上的教程起了針。第一行織了拆,拆了織,反覆了十幾遍才勉強像樣。週週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拿過毛線示範了幾行。“你手太緊了,松一點。”
紀蕪按照週週教的重新織,果然順了很多。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織,毛線在指尖穿梭,慢慢的,穩穩的。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她開了檯燈,繼續織。
手機震了,阿夜發來訊息:在幹嘛?
紀蕪:織圍巾。
阿夜:給誰的?
紀蕪:給一個說要等的人。
對面沉默了片刻。阿夜:織慢一點,我不急。
紀蕪盯著這條訊息,笑了。她沒有回,繼續織。一針又一針,深灰色的毛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冬日裡最安靜的那片天。
六月下旬,紀蕪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她媽打來的,語氣不太對。“閨女,你爸體檢報告出來了。”
紀蕪的心一沉。“怎麼了?”
“醫生說肺部有個陰影,要進一步檢查。你爸說不礙事,但我……我有點怕。”她媽的聲音在發抖,紀蕪從來沒見過她媽這樣。
“媽,你別急。我請假回去。”
“你不是忙嗎?”
“工作可以放一放。”
掛了電話,紀蕪坐在工位上,腦子裡亂成一團。蕭祁走過來,看了看她的臉色。“怎麼了?”
“我爸體檢,肺部有陰影。”
蕭祁沉默了片刻。“請假回去。隊裡的事我處理。”
紀蕪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蕭祁送她去的車站。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到了車站,蕭祁幫她把行李箱拿下來。“到了給我訊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打電話。”
“好。”
“紀蕪。”她回頭。“你爸不會有事的。”
紀蕪看著他,眼眶有點熱,但沒有哭。“嗯。”
她轉身走進車站,沒有回頭。
高鐵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手機震了,蕭祁發來的訊息:別怕。有結果了告訴我。
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攥在手心裡,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