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蕪在家待了兩天，吃了她媽做的六頓飯，陪她爸看了兩場球賽，把冰箱裡那箱車釐子吃了一大半。走的那天早上，她媽往她包裡塞了滿滿一袋子凍湯圓，又塞了一罐自己醃的辣白菜，最後還塞了一件新買的羽絨服。
“媽，我拿不動了。”紀蕪看著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一臉無奈。
“拿不動也得拿。你這孩子，在外面不好好吃飯，瘦得跟猴似的。”她媽拍拍羽絨服的袋子，“這個是你爸挑的，說年輕人現在都穿這種，我嫌太素了，他說好看。”
紀蕪拉開放拉鍊看了一眼——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款式簡潔，是她喜歡的風格。她爸坐在沙發上，假裝在看電視，但耳朵一直往這邊豎。
“好看，”紀蕪說，“爸眼光不錯。”
她爸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高鐵上，紀蕪靠著窗，給她媽發了條訊息：“上車了。”又給阿夜發了一條：“今天我回去。”
阿夜：不是說明天？
紀蕪：提前了。在家待著也沒事。
阿夜：幾點的車？
紀蕪：十一點四十到。你不用來接，我坐公交。
阿夜：十一點四十，車站出站口。
紀蕪盯著這條訊息，笑了。她想起上次在車站，她在蕭祁耳邊說“等我回來”，他回了一句“等你回來”。這次她提前回來，沒告訴他，但他的回覆依然是“車站出站口”。
這個人，從來不會說“我想你”，但他會用行動告訴你——我在這裡，等你。
到站的時候，紀蕪拖著行李箱往出站口走，遠遠就看到了蕭祁。他站在出站口的最邊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不是因為他高——好吧，也是因為他高。但更多是因為他身上那種氣質，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不顯眼，但你一眼就能注意到。
紀蕪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旁邊一個車站工作人員路過，看到蕭祁，笑了一聲：“同志，你在這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吧？我換崗的時候你就在。”
蕭祁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個工作人員一眼。紀蕪捂著嘴笑了。
車上，紀蕪把包裡的東西往外掏。凍湯圓、辣白菜、還塞了一袋她媽早上買的糖炒栗子。
“我媽非要帶的，我吃不完，你拿一半。”
蕭祁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拿起栗子剝了一個，放進嘴裡。
“好吃嗎？”紀蕪問。
“還行。”
紀蕪知道，“還行”就是好吃的意思。
車子開往市區。今天是正月十七，年差不多過完了，街上的店鋪基本都開了門，人也多起來了。紀蕪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有一種“回來了”的感覺。不是回到宿舍的那種回來，是回到這座城市、回到這個人的生活裡的那種回來。
“隊裡這兩天怎麼樣？”她問。
“還好。王志的案子已經移交了，趙華的後續材料還在整理。泰國那邊，國際刑警組織的協調工作還沒完成，得繼續等。”蕭祁頓了一下，“不過，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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