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把那段監控來回看了八遍。
紀蕪在旁邊數著的，一遍不多一遍不少。第八遍看完之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打了個電話：“老趙，你過來看一下這段監控。”
老趙端著他的保溫杯晃悠過來，湊到螢幕前看了兩遍，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人有點眼熟啊，”老趙說，“走路姿勢……你們看，他左腿好像有點瘸，是不是老傷？”
蕭祁把畫面定格在那個黑影出巷子的瞬間：“放大了看，他右手插兜，左手的姿勢是在拉衣服拉鍊。進去的時候外套是敞開的，出來的時候拉上了。為什麼拉上？因為懷裡揣了東西。”
紀蕪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如果他懷裡揣了東西，那東西很可能是從死者家裡拿的。可如果是謀殺，兇手為什麼還要拿走東西？這不就暴露了自己是謀財嗎？”
蕭祁看了她一眼：“不一定。也可能是故意偽造成入室搶劫的樣子。”
老趙點點頭：“有道理。而且死者家裡沒有明顯翻動的痕跡，如果是搶劫，不太符合常理。”
紀蕪感覺自己腦子裡塞滿了問號，但她喜歡這種感覺——像在解一道複雜的謎題，每一條新線索都可能是解開真相的鑰匙。
“這人特徵挺明顯的，”老趙說，“左腿有點瘸，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查一下週邊監控，看他從哪兒來的、往哪兒去的。”
蕭祁已經開啟另一個檔案夾了：“巷子東口有個理髮店的監控，我讓店家發過來了。張揚，你去調巷子西口的菸酒店監控。”
張揚在門口應了一聲，抓起外套就出去了。
紀蕪站在蕭祁旁邊，低頭看他操作電腦。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螢幕上的畫面切來切去，精準得不像是在看監控，倒像是在玩某種高階遊戲。
“你盯著幹嘛？”蕭祁突然說。
“我……在看你怎麼查監控。”紀蕪老實回答。
“看出什麼了？”
“你手指挺好看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
紀蕪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大腦瞬間空白，然後以光速補了一句：“我是說你敲鍵盤的手法很專業，說明你業務熟練。”
蕭祁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但紀蕪看到他的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老趙在旁邊喝了口茶，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晚上七點半，張揚傳回來訊息：菸酒店的監控拍到了那個人的正面。
雖然畫面模糊，但能看到一張瘦長的臉，顴骨很高，眼睛深陷，三十來歲的樣子。張揚把截圖發到群裡，附了一句話：“這人我查了一下，叫劉東，有前科，入室盜竊判過兩年，去年剛出來。左腿的傷是在監獄裡跟人打架被打斷的，沒接好，落下了殘疾。”
蕭祁看完訊息，站起來拿外套：“走。”
紀蕪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你留在這兒。”蕭祁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劉東有暴力前科，你去了我分心。”
紀蕪想說“我不會讓你分心的”，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她忽然意識到——他說的“分心”不是怕她拖後腿，而是怕她受傷，他沒法專心幹活。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軟了一下，但她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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