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淵給陳二郎加了點“伙食”。
除了半個白麵饅頭,還有小半口用破瓦罐裝著的“糖水”。
陳二郎接過饅頭,咬下第一口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種他這輩子都沒體會過的口感,沒有麩皮,不喇嗓子,綿軟得不可思議。
再喝下那口糖水,陳二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甜,而且甜得發齁,裡面甚至還帶著一絲極其勾人的鮮鹹味。
他渾身發抖地看著林淵,像在看一個活神仙。
林淵面無表情,心裡卻覺得有些諷刺。這些在現代社會當中隨處可見,甚至都是一些收入不太高的群體才會吃喝的東西,在古代卻是王公貴族都吃不到的美食。
吃飽了,就得幹活。
兩人摸索著往回走了七八里路。
這裡離城門遠了些,算是官道和民道的交匯處。
流民不像十里廟那麼多,地形也沒那麼光禿禿。
靠近城牆的地方,樹木早被官府砍光了,一是怕流民拿木頭造反,二是防攻城。
這退出來七八里,總算能在路邊看到幾棵沒被剝光樹皮的老榆樹,有了點稀疏的樹蔭。
再往深山老林裡走,林淵是不敢的。
現代人沒見識過野生猛獸,真遇到狼群或者野豬,他手裡那根桑木扁擔連燒火棍都不如。
兩人分了工。
陳二郎坐在路口的大石頭上,林淵躲在十幾步外的樹陰後面。
林淵找了個視線好、退路寬的位置,手裡死死攥著兩塊石頭和那根桑木扁擔。
在底層互害的環境裡待了半個月,他早就不相信任何人了。
遇到成群結隊的、手裡有鐵器的、甚至有牲口的流民,陳二郎直接低頭裝死,絕不搭茬。
只有遇到落單的、走不動的老弱病殘,陳二郎才會上去攀談兩句。
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三天裡,林淵看著一撥又一撥的流民走過去。
有些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婦人,有些抱著死孩子發呆的女人,陳二郎回頭看他,林淵只能硬著心腸把臉別過去。
他救不了。
他的糧食只能保自己,順帶買一個進城的名額,選錯了人,就是拖油瓶,大家一起死。
他的良心在頭一天還會被狠狠刺痛,到了第三天,已經徹底麻木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路口挪過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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