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每天都有死掉的底層絕戶,牙行花點小錢打通關係,把死人的戶籍木牌拿出來,轉手就能做一筆無本萬利的買賣。
兩個年輕女人的價值,換一個死人的身份,綽綽有餘。
陳二郎還給林淵普及了牙行的契約。
賣人分“活契”和“死契”。
活契,相當於長工,還算個良民,以後有了錢理論上還能贖身,主人家不能隨便打殺;死契,就是直接入了賤籍,生死全都由主家說了算,打死也是白死。
如果是籤死契,牙行給的價格和痛快程度會高得多,因為這相當於一次性買斷的私有財產。
林淵把這兩個女人叫過來,把話挑明瞭。
兩個女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了死契。
對她們來說,只要今天能活下去,吃上一口飽飯,就算是去給老爺當條狗,也比在荒郊野外爛掉強。
聽完這種操蛋的制度,林淵心裡暗罵了一句,甚至有些荒唐地想:這地方可真他媽好玩,下次他還要再來,先把那群崇古的傻逼觀眾全帶來。
尤其是什麼迷人老祖宗,什麼祖龍,什麼魏晉南北朝荒唐且美好的全抓來。
馬勒戈壁體驗個三天就老實了。
還是讓這幫狗東西吃得太飽了。
敲定之後,陳二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林淵留在了原地,腦子一刻沒停地運轉,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全盤算了一遍。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兩了,手無縛雞之力,遇上事沒有任何反制能力。
牙行真要翻臉,拿刀一比劃,他連跑都跑不掉。
如果交易失敗也就罷了,萬一被人順手薅過去當民夫苦力,那真是生不如死。
所以,等陳二郎帶回訊息後,林淵立刻定下了極度嚴苛的交易規矩。
“陳二郎,你聽好。”林淵死死盯著他,“第一,你帶牙行的人來,只能讓他帶一個人,多一個,這買賣就不做。第二,交易的地點,絕不能是我們現在落腳的這裡,去前面那片廢棄的亂石灘。第三,交貨的時候,你只准帶一個女人過去讓他看。看了滿意,讓他一手交身份木牌,然後我們一手把第二個女人交給他。”
林淵把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不給對方任何“一鍋端”的機會。
陳二郎在一旁聽著,眼睛越瞪越大,心裡全是震撼。
陳二郎以前是給富貴人家當伴讀書童的,也算見過世面,認得幾個字。
原本他覺得林淵只是個手裡有神秘餘糧的流民,但現在看著林淵滴水不漏地佈置這些後手,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個搖頭晃腦的教書先生簡直就是個蠢貨。
眼前這個小哥,走一步看三步,謹慎得令人髮指,這腦子若是放在軍營裡,當個軍師都綽綽有餘。
林淵沒管陳二郎怎麼想。
他只是被這半個月的殘酷現實逼出來的。
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受過現代教育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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