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割的不是他們家的院子,賠的也不是他們庫房裡的銀子。
“二郎,這兩天的情況你跟我說說。”林淵把思緒拉回來,“現在這城裡,一個幹苦力的,一天大概能掙多少錢?米價又是多少?”
陳二郎不假思索地答道:“城牆根那些民夫,累死累活幹一天,工頭手裡漏下來的,頂多二三十文錢。就這點錢,買一斤摻了沙子的劣等糙米,就得花去四十文。一個雜麵粗餅子,原先只要三五文,但現在也漲到七八文。”
林淵在心裡迅速拉了一個換算表。
一斤糙米四十文,一個糙餅七八文。
如果把一文錢看作現代的兩三塊錢,那一個底層苦力拼了命幹一天,也就掙個五六十塊錢的購買力,勉強餓不死。
而他今天這鍋糊糊,賣了一百碗,交完王差撥的七成“保護費”,再扣除十幾文的木柴和下腳料成本,淨剩一百五十多文。
這相當於現代三百到四百塊錢的純利潤。
對於一個剛進城不到兩天的流民來說,這已經是極其恐怖的斂財速度了。
他一天賺的錢,頂得上五六個苦力不吃不喝乾一整天的總和。
可是,陳二郎剛才說,買一個正經戶籍,需要十幾兩白銀。
在這物價畸形的邊城,老百姓只認銅錢和糧食。
銀子是商賈和大戶之間稱重大宗交易用的。
黑市上,一兩銀子大概能換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文好錢。
十幾兩銀子,那就是將近兩萬文錢。
摺合成現代的購買力,大概得花上好幾萬、甚至十萬塊錢,才能在這大雍朝買到一個“良民”的合法身份。
而且,最要命的還不是錢的數量,而是銀子本身。
林淵現在手裡全是帶著汗臭味的散碎銅板。
他要是真攢夠了十幾萬個銅錢,去找人兌換成十幾兩明晃晃的白銀,第二天絕對會被人亂刀砍死在臭水溝裡。
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流民,懷裡揣著大戶人家才有的銀錠去衙門買戶籍,這就跟一個乞丐提著一箱子美金去銀行說要辦VIP一樣,純屬找死。
錢越多,越不安全。
想到這裡,林淵立刻意識到了眼下最緊迫的危機。
他們不能再住在這個大通鋪了。
每天賺一百多文錢,幾天下來就是幾百文。
一堆銅錢帶在身上叮噹響,放在這乾草堆裡又隨時會被同屋的盲流偷走。
更何況,他每天早上還得偷偷摸摸地點外賣提取“紅油”,在大通鋪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二郎。”林淵翻了個身,低聲做出了決定,“咱們身上現在有點閒錢了,這大通鋪不能再住了。”
陳二郎愣了一下:“小哥,這住著一晚才十文錢,挺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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