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癱在地上的民夫們,鼻子聳動了幾下,全都圍了過來。
因為這兩天林淵背靠王差撥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城裡偷搶是重罪,大庭廣眾之下,沒人敢明搶,只能眼巴巴地咽口水。
“老闆,這就是你說的鐵骨糊?”一個相熟的黑臉漢子湊上前,看著缸裡灰褐色的濃稠物。
林淵沒廢話,拿起木勺在缸裡攪了一圈:“對。一勺五文,不管你帶多大的碗,只給一勺。”
“五文?!”黑臉漢子急了,“你這比搶錢還狠!那街口的粗麵餅子也才三文錢一個!”
“三文錢的餅子,噎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吃完你下午搬石頭能有勁?”林淵耐著性子,指了指缸,“一斤糙米四十文,柴火多貴你們心裡有數。我這糊糊里加了祖傳的藥根子,不僅填肚子,喝下去血都是熱的。覺得貴的,去買三文錢的餅子,我不攔著。”
由於之前的大力回力湯口碑甚佳,這個黑臉漢子是體驗過的。
最終他咬了咬牙,從褲腰帶裡摳出五枚銅錢,往案板上一拍:“行!我信你一回!”
林淵收了錢,穩穩當當地舀了一木勺,倒進漢子的破碗裡。
漢子端起碗,也不管燙嘴,順著碗邊“呼嚕”就是一大口。
剛嚥下去,漢子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
周圍的人趕緊問:“咋樣?什麼感覺?”
漢子沒顧上答話,嘴裡飛快地咀嚼吞嚥。
那糊糊雖然粗糙,但裡面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鹹鮮味,更妙的是,舌頭根和喉嚨突然泛起一陣灼熱的微痛感(辣味)。
他不清楚這股味道到底是怎麼來的,因為他從未吃過,但是他感覺就是能咽得下去,確實不同了。
“孃的……”漢子一口氣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抹了一把腦門上滲出的熱汗,“好吃!給老子再來一碗!”
一看這架勢,周圍觀望的民夫哪裡還忍得住,紛紛掏錢排隊。
好評如潮,生意比賣糖水時還要火爆。
遠處的陰影裡,王差撥帶著兩個幫閒,抱臂看著這邊。
“頭兒,這小子還真搗鼓出新花樣了。”幫閒在一旁低聲說,“那破缸裡煮的什麼下水?能賣這麼火?”
“過去嚐嚐不就知道了。”王差撥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他一動,排隊的人立刻閃出一條道。
林淵見狀,立刻放下木勺,從案板底下拿出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小陶碗,盛了滿滿一碗,雙手遞了過去:“大人,您來了。這是粗人吃的爛菜糊糊,味道有些糙,但裡面下了草藥,能暖胃,您別嫌棄,嚐個鮮。”
王差撥接過碗,低頭聞了聞,眉頭微挑。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起初只覺得這麥麩有些剌嗓子,但緊接著,那股穀氨酸鈉特有的鮮味和極淡的辣素刺激感湧了上來。
王差撥天天在街面上混吃混喝,舌頭比民夫靈敏得多,他甚至隱隱嚐出了一絲只有在大魚大肉裡才能吃出的油葷味。
“有點意思。”王差撥放下碗,若有所思地盯著林淵,“你這糊糊裡,加了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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