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兩人來者不善的架勢,臉上並沒有露出驚慌,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拱手道:“兩位大人,這些修城的勞工本就生活不易,一天也就掙那十幾文的苦力錢。如果我們再把價錢漲上去,恐怕就沒人願意再來買了。”
“小哥多慮了。”孫黑子冷笑一聲,打斷了林淵,“我替你試過了。城北那段城牆底下的民夫,十文錢一碗,照樣搶破了頭。那些泥腿子只要有口能長力氣的吃食,砸鍋賣鐵也會掏錢。再說了……”
孫黑子頓了頓,目光死死盯住林淵身後的那口大陶缸:“你之前不總是抱怨,每天只能熬出這麼多,是因為人手不夠、熬煮費神嗎?既然如此,你把這秘方交於我們兄弟。以後熬湯這種粗活我們派人來幹,也能減輕你的壓力不是?”
林淵心裡冷冷一笑。
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生意實在太賺錢了,哪怕是這見慣了市井油水的兵痞,也沒想到能有如此穩定且豐厚的進項。
如今糧價一漲,利潤空間更大,他們已經徹底不滿足於每天拿那幾百文的例錢,想要連鍋端了。
人就是這樣,既要又要還要。
永遠不知道滿足。
越是底層越是如此,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做竭澤而漁。可以說越窮的地方越是這樣。
比如遙遠的某神秘東方大國阿三。
過個暑假,暑假工能幹到幾塊錢一小時。
林淵面色平靜,也沒有像孫黑子預料的那樣拼死護著飯碗。
他反而輕輕笑了一下,語氣痛快:“行啊。既然兩位大人想替小人分擔,只要大人有空,小人自然願意將配方雙手奉上。”
這話一齣,王差撥和孫黑子雙雙愣在原地。
他們今天帶足了人手,本來已經做好了威逼利誘、甚至直接把這小子綁進黑巷子裡嚴刑拷打的準備。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種安身立命、日進斗金的絕活,誰不是捂得死死的?
兩人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識趣,連句討價還價的話都沒有。
王差撥愣了片刻後,臉上的陰沉瞬間化作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林淵的肩膀:“果然,林小兄弟就是個識大體的明白人。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交了底如何?”
林淵搖了搖頭,指著已經見底的陶缸說:“大人,今日這糊糊已經賣空了。若要演示配方,就得重新起鍋下料。夜間城門一關,民夫都歇了,熬出來沒人買,這大半缸的雜糧和柴火錢不就白白糟蹋了嗎?不如明日一早,兩位大人早些過來,我從頭到尾演示給大人看。”
王差撥和孫黑子對視了一眼。
林淵說得確實在理,白白浪費糧食那是割他們的肉。
而且晚上全城宵禁,外面到處是巡夜的甲士,這小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青州城。
“嗯,如此甚好。”王差撥點了點頭,“那咱們就說定了,明日一早我等再來尋小哥。”
林淵照例把今天數好的例錢遞了過去。
王差撥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滿意地眯起眼睛,帶著孫黑子和幾個幫閒轉身走了。
等這群人走遠,一直沒敢吭聲的陳二郎才湊上來,整個人都懵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解:“小哥,你真要把方子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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