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且下去。”
林淵如蒙大赦,帶著陳二郎趕緊跟著門外的帶刀侍衛退了出去。
等林淵的背影消失在議事廳外,裴青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轉頭對著身後的幾個心腹冷聲交代:“他在營中的一舉一動,都給我盯緊了!”
心腹們沉聲應諾,沒有多問半句。
……
另一邊,林淵和陳二郎被帶到了大營後方的一大片開闊地。
帶路的兵丁指著前面連成一片的草棚和幾口大黑鍋,冷硬地交代道:“大人說了,以後你就在這裡幫廚。所需米麵菜蔬、油鹽醬醋,去找那邊記賬的書辦支取。每天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只需用你的法子把味道調調好即可。”
林淵乖巧地點頭稱是,目送兵丁離開後,這才轉過身,打量起自己接下來要工作的地方。
這是軍中後廚。
入眼可見,最中間是四個用黃泥壘起來的巨大土灶,也就是俗稱的“大灶”。
鍋大得像個小池塘,旁邊堆滿了成山一般的粗糙木柴。
大灶旁邊的木板上,堆放著一袋袋沒有脫殼的糙米、粟米,以及軍中最常見的口糧,一些發黃的幹豆子和乾癟的麥麩。
不遠處的橫樑上,用麻繩掛著一長串風乾肉條和鹹魚幹,表面結著厚厚的白色鹽霜,散發著一股陳年肉類的腥氣。
而在大灶的另一側,則單獨隔開了一個小棚子,裡面是兩口精緻些的小鐵鍋,這便是“小灶”。
小灶旁邊放著的食材明顯好了一個檔次,有篩得乾乾淨淨的精白麵、一塊還帶著血絲的新鮮豬肉,甚至還有兩把在這個季節極其難得的青菜。
這顯然是給裴青和軍中校尉以上的將領單獨開伙用的。
這時期的軍隊後勤就是如此涇渭分明。
普通士兵吃粗糧就鹹菜,軍官吃細糧開小灶。
難怪多年之後,開小灶這個詞語還保留在現代社會當中。
原來是這麼應景。
陳二郎一直緊緊跟在林淵身後,整個人還處於懵圈狀態。
他看看周圍巡邏的鐵甲士兵,又看看那些大得嚇人的黑鍋,聲音都在打顫:“小哥……咱,咱以後就在這軍營裡出不去了?”
林淵看著這滿眼的粗糧和乾柴,感覺太陽穴一陣突突地跳。
萬幸的是,他之前的瞎話圓過去了。
裴青這種高高在上的貴族,對他那個所謂的增香秘方並沒有什麼探究到底的興趣。
在這個軍營裡,他只要每天從拼好飯,系統裡搞點麻辣燙鍋底倒進大鍋裡,就能糊弄過去。
但林淵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現在的處境,他媽的簡直比在城外當流民還要危險一百倍。
在城牆根賣糊糊,雖然被地頭蛇敲詐,但至少他是個自由人,隨時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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