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可以 9 成 9 的確定,就是裴正那個瘋子做的。
但他手裡沒有任何證據,在這大軍即將開拔的節骨眼上,如果他敢跳出來指認裴正謀反,裴家軍中的部將當場就會引發營嘯。
橫豎都是死,這幫當兵的可不會坐以待斃。
而且事後大不了各執一詞,他張家可不是皇帝近臣。
“大人,冷靜!”李參將壓低聲音,在一旁提醒。
張克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軍中無糧,是死罪。
底下的那些大兵和底層的軍漢,全都是最現實的粗人。
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頂在邊關,圖的就是一天能吃上兩頓飽飯。
邊關本就苦寒,這兩年匈奴那邊鬧天災活不下去才來打草谷,大雍的底層士兵同樣是在生死線上掙扎。
一旦斷糧的訊息洩露,軍隊三天內就會徹底譁變。
到時候別說打匈奴,這三萬兵馬能直接把張克讓生吞活剝了。
“來人!”張克讓眼神一狠,指著地上的潰兵和斥候,“把這兩人帶下去,好生醫治。關進內帳,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誰敢洩露半句軍情,斬!!”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捂住潰兵的嘴,將人拖了下去。
張克讓走到沙盤前,雙手按著木框,青筋暴起。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青州城裡,堂弟張克林手裡還有多少存糧。
張家運糧向來以水路為主,陸路為輔。
青州城的糧食夠不夠這幾萬大軍吃上十天半個月,完全是個未知數。
但他必須做決斷。
“傳本帥令!”張克讓直起身,聲音冷硬,“第一,加派人手,死死釘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前線斷糧和失守的訊息在這個時候流入京中。”
“第二,立刻動用張家暗線,給皇上送八百里加急秘折,請求朝廷火速調撥糧草。同時傳信回中原家族,讓族中長老備糧馳援。”
“第三,派輕騎去青州城,通知張克林,務必守死手裡的所有餘糧,等待大軍接應。”
安排完這一切,張克讓抓起桌上的鐵盔,大步走出營帳。
校場上,一萬多名步卒和騎兵已經列陣完畢。
戰馬還在打著響鼻,有計程車兵嘴裡還在嚼著乾糧。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想要讓士兵去打仗,就必須給他們信心。
將領吹噓兵力、宣揚必勝,為的就是穩住這脆弱的軍心。
如果沒有必勝的信念,沒等接戰,陣型自己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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