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計程車卒在戰場上見慣了殘肢斷臂,如果心理不產生某種程度的扭曲,根本承受不住那種巨大的精神壓迫。
沒有現代心理干預,這些人在長期的殺戮中,往往會演變出一種病態的暴虐,藉由屠殺弱小來發洩內心深處的戰爭恐懼。
緩坡上的裴家百夫長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殺一幫手無寸鐵的流民,還如此猖狂作派,真是令人不齒。傳我軍令,殺!”
話音剛落,三十名裴家親衛同時催動戰馬,順著山坡轟然衝下。
因為裴政帶軍,雖然他們手底下的人也不乾淨,但是肆意屠戮平民,說實話,沒那麼畜生。
沉悶的馬蹄聲捲起漫天塵土。
正在狂笑的張彪猛地回頭,本以為是匈奴人去而復返,但當他看清來人那一身標誌性的裴家戰甲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張家和裴家本就勢如水火,此刻在這荒郊野外撞見,張彪立刻明白對方是來者不善。
“列陣!隨我回衝!”張彪是個真正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他一眼掃過,看出對方人數並不多,不過二三十騎。
騎兵交戰,最忌諱的就是停在原地捱打。
騎兵打步兵之所以像爸爸打兒子,不僅是因為漫天的塵土能遮蔽步卒的視線,更是因為戰馬衝鋒時攜帶的巨大撞擊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抗衡的。
張彪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放棄了對村子的包圍,收攏剩下的三十多名騎兵,調轉馬頭,迎著裴家軍衝了上去。
雙方的距離急劇縮短,橫刀與長槍在清晨的微光下閃爍著寒芒。
兩股鋼鐵洪流,瞬間重重地撞擊在一起,人仰馬翻,戰馬的嘶鳴聲與兵刃的入肉聲響徹四野。
村內。
正準備往土窯子逃命的趙林兩家人,突然聽到了村口方向傳來的沉悶撞擊聲和震天的廝殺聲。
那種大規模騎兵對沖的動靜,絕不是屠殺流民能弄出來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快上馬!”林淵的反應最快,他瞬間判斷出外面的包圍圈出了大變故,“不管外面是誰在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再不跑就真來不及了!”
聽到林淵的喊聲,趙家統領也反應過來,立刻放棄了躲進土窯等死的打算,大吼著招呼眾人重新上馬。
趙二爺和林家主事慌忙爬上馬背。幾個隨行的女眷和餵奶的乳母也哭喊著跑過來,想要拽住馬鐙爬上去。
“統領,帶上我們啊!”
統領一腳踹開了一個試圖抓他褲腿的婦人,眼神殘酷:“能跑一個是一個!馬背載不動這麼多人,優先護送二爺和主事突圍!”
在這命如草芥的亂世,女眷和婦孺在生死關頭,是最先被拋棄的累贅。
她們只能絕望地跌坐在泥水裡,聽著大火逼近的噼啪聲,嚎啕大哭。
統領迅速收攏剩下的六七名帶馬鄉勇,剛準備招呼林淵一起結陣往外衝,卻發現林淵和陳二郎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距離他們十幾步開外的一個安全距離。
林淵坐在那匹匈奴灰馬上,手裡緊緊握著出鞘的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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