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泥濘與殘雪交替的荒野裡,一行人如同野人一樣熬過了一個多月。
時間來到四月,林淵眼前的面板額度,終於漲到了79.8元。
但這多出來的十塊錢,根本抹不平這一個多月趕路帶來的心酸與絕望。
路上,又死了一個小少爺。
起因微不足道:腳底磨破了一個水泡,連著走了幾天爛泥路,傷口感染髮炎。
若是放在後世,哪怕是用碘伏擦一擦、吃兩粒阿莫西林就能解決的小事。
但在古代的荒野裡,這就是索命的無常。
那孩子先是發高燒,整條腿腫得不行,第三天夜裡便在痛苦的抽搐中嚥了氣。
不僅死了人,他們還折了一匹馬。
在強渡一條半化凍的野河時,水流暗處有個極深的旋渦。
一匹馱著輜重的戰馬一腳踩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湍急的冰水直接吞沒,連帶著上面的鐵鍋和兩副極其珍貴的甲冑也沉了底。
直到此刻,林淵才真正明白什麼叫“行路難”。
這也算他們幸運了,還沒有遇到什麼毒蛇,不然一口一個。
這天下午,一行人正沿著一條避開關隘的山間偏道艱難跋涉。
前頭探路的林猛突然快步折了回來,貓著腰對著林淵打了個手勢。
“小哥,前面半山腰有煙,看樣子有人生火紮營。”林猛壓低聲音稟報。
林淵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林。
他們原本是為了避開官道上的查驗,才特意折進這偏僻小道里的,一路上荒無人煙,眼下突然冒出煙火,由不得人不警惕。
“走,摸過去看看情況。”林淵當機立斷。
他回頭看了看隊伍後頭早已累得不行的林二爺、趙三爺,以及那幾個腳底打泡的小少爺,叮囑道:“林鐵,你帶兩個人留在這兒看住馬匹和老爺少爺們。林猛,你們幾個跟著我往前走。”
安排好後方,林淵帶著林猛等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順著雜草叢生的小道摸了上去。
繞過一片陡峭的土坡,半山腰上的情形落入了眼底。
那兒蓋著一座簡陋的木扎圍寨,入口處還支著兩架粗糙的拒馬。
幾人在草叢裡屏息潛伏了莫約半個時辰,山下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只見五名手持亂七八糟雜兵利刃的漢子,正罵罵咧咧地押著十幾個流民往前走。
那十幾個流民有男有女,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臉上寫滿了麻木與絕望。
“吱呀”一聲,山腰寨子的小門被推開,裡面走出來幾個打扮邋遢的壯漢,手裡握著朴刀和鐵叉,冷笑著將那十幾名流民趕進了寨子裡。
林淵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頭已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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