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孫有道說的是實話。
白石谷那邊雖然之前收了一茬,但很多都拿來風乾儲存了,而且白石谷滿打滿算也就十幾畝開荒地。
現在已經是八月底、馬上進九月了,天氣轉涼,已經錯過了播種其他作物的節氣。
後山這五十畝旱地雖然還能再產出一點晚糧,但絕對填不滿這一百多號人的胃口。
一旦大雪封山,就是坐吃山空,直接斷糧。
林淵看了一眼孫有道:“那依你的意思,該怎麼辦?”
孫有道見林淵發問,自以為表現的機會來了,趕緊往前湊了半步,低聲說道:“小哥,依小人之見,咱們必須集中發配糧食。不能像現在這樣,不管男女老少、幹活不幹活,全都敞開肚皮吃兩頓。”
“哦?”林淵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孫有道繼續進言:“以前大當家在的時候,寨子裡也是這麼幹的。能打仗、敢殺人的弟兄,吃得最多,管飽;剩下那些種地幹活的苦力,每天只給一頓稀的,餓不死能幹活就行。”
說到這裡,孫有道壓低了聲音,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至於那些女人嘛,更是沒必要浪費糧食。平時不用給她們飯吃,只有等男人們吃飽喝足了,讓男人們爽一下之後,才賞她們一口剩飯。這樣一來,糧食消耗至少能省下一半!”
聽到這話,林淵冷冷地看著孫有道:“你的意思是,讓男人們爽一下,才給她們飯吃?”
孫有道一聽林淵這語氣。趕緊拍起馬屁:“唉,那幫土匪本來就是些不通教化的畜生。哪裡像小哥您,宅心仁厚,活菩薩轉世。但眼下為了活命,這規矩雖然粗鄙,卻是個能熬過冬天的法子啊。”
“行了,少在這拍馬屁。”林淵冷聲打斷了他,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怎麼可能被這種人忽悠?一個在土匪窩裡當了幾年軍師、每天看著無辜百姓被殘害還能心安理得給人算賬的人,骨子裡能是什麼好鳥?
而且這古代的讀書人,名聲臭的和狗坐一桌。
“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以前那個大當家一樣,把手底下的人當牲口養?”林淵盯著他。
孫有道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小哥息怒……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後山那五十畝地就算秋後能收點,但想熬過整個冬天直到來年春耕,缺口太大了。您現在一天給他們兩頓飯,在這世道,簡直就是奢靡啊!”
林淵聽完,沒有發火,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大腦開始快速運轉。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他之前忽略的一個致命盲區。
之前白石谷滿打滿算三四十號人,糧食他是精確計算過的,完全夠吃。
但這次一口氣收編了一百來號人,直接超綱了。
他林淵不是土匪。
土匪可以把人不當人,一天餓三頓,死了再下山搶。
但他不行。
他既然在第一天站在高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了“只要幹活就不會餓死”,那這話就必須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現在去剋扣口糧,或者恢復土匪那套吃人的規矩,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和凝聚力瞬間就會崩塌,隊伍絕對沒法帶了。
林淵看了一眼還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的孫有道,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情況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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