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把刀收了!”林淵厲喝一聲,一把將林猛推了回去。
攔下眾人後,林淵看向驚魂未定的王主簿,語氣冷硬了幾分:“大人,若我們兄弟豁出命去辦了這個差事,能得到什麼好處?”
王主簿見林淵還在討價還價,心裡冷哼了一聲。
心想果然還是土匪,裝什麼仁義,還不是為了錢。
他理了理官服,冷著臉說道:“與上次一樣,縣衙給你們兩百斤粗鹽,再加十匹粗布。”
“這大冷天的,寨子里人多,能不能再勻些糧食過來……”林淵話還沒說完,就被粗暴打斷。
“夠意思了!這已經很多了!”王主簿站起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縣衙自己都缺糧,哪有閒糧養你們?你們這次下山,大可以自己再搶一點。記住,動靜鬧得真一點,但別把盧家主宅惹毛了。搶到的東西,依舊歸你們自己。”
說完,王主簿拂了拂袖子,連看都不再多看眾人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聚義廳。
林淵一言不發,帶著人一路將他送出了中寨。
等到王主簿一行人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山道上,原本壓抑著的青風寨瞬間炸了鍋。
“小哥!你到底怕他個什麼鳥!”林猛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樁,破口大罵,“你看他那個狗仗人勢的德行!大不了咱們這破寨子不要了,全撤回白石谷去!這口鳥氣,誰他媽能忍得了!”
“就是!”林鐵也是氣得眼珠子通紅,“讓咱們去殺莊稼漢?這是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小哥,大雍朝廷的官都爛透了,反了吧!這大雍朝遲早要完蛋!”
一時間,周圍的漢子們群情激憤,紛紛嚷嚷著要下山宰了那個狗主簿,大不了直接扯旗造反。
“都給我閉嘴!”
林淵猛地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鬧鬨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反?拿什麼反?”林淵走到林猛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大丈夫能屈能伸。憤怒除了讓你們腦子發熱、做出送命的蠢決定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林淵指著山下的方向,聲音冰冷而清醒:“他好歹是穿著官服的主簿!今天殺了他,明天縣令就會調集所有鄉勇和縣兵來剿我們!就算我們贏了,把雲陽縣的縣兵打光了,後面還有義寧府城的兵馬!府城後面,還有整個益州的駐軍!”
“就憑咱們現在這百十來號人,幾把破刀,你們想跟整個大雍王朝硬碰硬?那是去送死!”
一番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原本熱血上湧的漢子們全都冷靜了下來,一個個漲紅了臉,喘著粗氣低下了頭。
看著眾人冷靜下來,林淵轉身走向自己的坐騎:“去,給我備馬。”
“小哥,咱們去哪?”孫有道小心翼翼地問。
林淵眼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去派個腿腳快的弟兄下山,把盧家那天來的那位三爺,重新請回來敘敘舊。”
眾人領命,迅速散去。
林淵獨自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他不生氣嗎?他當然憤怒。被一個貪官汙吏當成隨時可以拋棄的狗一樣呼來喝去,甚至還要逼著他去屠殺無辜,他恨不得現在就一刀劈了那個王主簿。
但此刻,他不能像個受了委屈的毛頭小子一樣,只會拔刀發洩。
既然坐上了這把交椅,攬下了這一百多號人的身家性命,他就必須站在一個真正的領導者的位置去看待局勢。
憤怒是弱者的無能狂怒,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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