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中寨濃烈的血腥氣被冷風吹散了些許。
林猛提著剛擦乾淨的厚背大刀快步走來,衝著林淵一抱拳,咧嘴道:“小哥,戰場都打掃乾淨了。這盧家可是頭大肥羊,不僅送了糧,還留下了不少好兵刃和皮甲。”
林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滿地殘破的屍首,沉聲交代:“把這些屍體全抬到後山深溝裡埋了,埋深點。寨子裡灑上生石灰,防止起了疫病。”
林猛連連點頭,隨後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裡的盧承祖,壓低聲音問:“小哥,這盧家老三該怎麼處置?一刀宰了?”
林淵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盧承祖,平靜地說:“他現在還有利用價值。你回頭去內寨找孫有道,讓他代筆修書一封送下山。問問盧家的老太爺,他親兒子的這條命,到底作價幾何。”
林猛應了一聲,撓了撓頭,有些遲疑:“小哥,難道盧家掏了買命錢,咱們真要把這狗東西放回去?”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只說了一句話:“他們昨天是怎麼對我們的,我們回頭就怎麼對他。”
聽到這話,林猛先是一愣。
他腦子轉得不算快,但想起盧家昨天假借送糧、實則暗藏伏兵的下作手段,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也不再多問,咧嘴無聲地笑了笑,立刻轉身下去安排人手處理屍體。
……
當天下午,雲陽縣盧家塢堡。
盧老太爺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
信紙上的字跡很潦草,只有極具挑釁意味的一行字:“盧老太爺親啟,林某想問,貴公子的命,到底作價幾何?”
“荒唐!”
盧老太爺一把將信紙拍在桌案上。他立刻招來大房盧承宗和二房盧承業,厲聲喝問:“老三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派去打探的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盧承宗和盧承業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焦急。“父親,已經派了人去看了,按理說……”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事連滾帶爬地撲進正堂,聲音都在打顫:“老太爺!打探的人回來了!”
“快叫進來!”盧承業趕緊喊道。
一個滿身泥土的探子跌跌撞撞地跪在堂下,頭磕在地上不敢抬起:“老太爺,兩位爺,查清楚了……三爺昨晚帶著一百鄉勇,趁夜上了青風寨的山道,之後……之後就再也沒見出來過。”
聽到這話,盧老太爺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兩眼一黑,身子猛地往後一栽,重重地跌坐在太師椅上。
“父親!”
“爹!”
盧承宗和盧承業大驚失色,趕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老爺子,替他順著後背的氣。
盧老太爺閉著眼睛緩了好半晌,才終於喘勻了那口氣。
他睜開眼,聲音嘶啞而顫抖:“這青風寨……到底是個什麼邪門地方?老三帶了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精壯,居然被他們一夜之間全滅了?那山頭上不是說只有幾十個蟊賊嗎?!”
盧承宗也是滿臉難以置信:“確實只有幾十個人,這事咱們早就摸排得清清楚楚。而且老三行事向來機警謹慎,這次怎麼會栽這麼大一個跟頭?”
盧家這三兄弟,在雲陽縣的世家大族中算是個異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