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雖是縣尉在操練陣型,但趙文成才是這支隊伍掏錢發餉的真正主心骨。
眼下大營遇襲,主將卻不見蹤影,底下人心裡頓時沒了底。
縣尉額頭冒汗,硬著頭皮吼道:“大人在後方指揮!按操練時的隊形排開!不要亂!”
就在他勉力整合隊伍時,側翼負責押運糧草輜重的民夫營率先崩潰了。
這些民夫本就沒有任何戰鬥力,手裡只有些木棍農具,被林猛帶人一個衝鋒,立刻丟盔棄甲,掉頭就跑。
幾百號民夫連滾帶爬地往中軍大營撞,邊跑邊淒厲地喊叫:“山匪襲營啦!快跑啊!”
藉著這股亂勢,林淵在人群后方運足中氣,厲聲高喝:“趙文成已死!放下武器,原地趴下者免死!不從者殺!”
身邊的青風寨弟兄齊聲複述,吼聲如雷,傳遍了整個營地。
剛勉強站成幾排的鄉勇一聽這話,軍心徹底瓦解。
“趙大人死了?”
“放屁!那你讓趙大人出來給咱們看一眼啊!”
“大人都不在了,這仗怎麼打!”
縣尉見勢不妙,這眼看就要譁變了。他目光一沉,立刻轉頭使了個眼色,想讓督戰隊上去砍幾個逃兵穩住陣腳。
可這一回頭,他心立刻涼了半截。身後稀稀拉拉沒剩幾個人,真正能打、聽話的正規捕快和衙役,早就被趙文成抽調一空,全帶去三里外的小道伏擊了。
趙文成自認留下了四五百人駐守,就算土匪真敢來劫營,這幾十個山匪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林淵根本不是以前那個打家劫舍的杜瞎子,他帶出的是一支吃得飽、有甲冑、陣型嚴密的銳卒。
真碰上正規府兵或許不夠看,但打這群無頭蒼蠅般的鄉勇,完全是猛虎入羊群。
林淵深知“用兵先攻心”的道理。
他這次傾巢而出,不僅讓婦孺在後方製造鬼哭狼嚎的動靜,更是連寨子裡的林二爺、趙三爺這兩個老爺都派上了用場。
這兩個老爺被分了兩把長刀,顫顫巍巍地跟在隊伍大後方,提供不了半點戰力,卻跟著扯著嗓子壯聲勢。
前有銳卒突刺,後有謠言亂心。
中寨之中,熟悉的潰敗再次上演。
營地徹底炸營了。
前方的人恐懼後退,後方的人不明所以往前擠。
一波民夫衝散了陣型,一傳十,十傳百,潰敗之勢再也攔不住。
離得近的鄉勇聽到“趴下免死”,乾脆扔了刀槍,雙手抱頭伏在地上。
林淵一揮手,弟兄們立刻上前,將這兩營的人快速繳械控制。
而更遠處那些慌不擇路的潰兵,一個捲走十個,十個捲走一百個,跟著人潮齊齊掉頭往深山老林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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