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淵這麼一說,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這時,林大開口問道:“小哥,那你的意思是給他們銀兩了事?”
林淵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確實想拿錢把這事平了。但這筆錢不能從咱們的庫房裡出,那是咱們山寨明年的軍資。弟兄們手裡拿的是什麼傢伙,身上穿的是什麼,你們心裡都有數。這筆錢我打算留給底下的弟兄們置辦裝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山種的仙種,產量確實大,也能填飽肚子,這我們自己知道。可外頭的人不知道,也不認。退一萬步講,就算有糧商願意認,十幾萬斤的糧食,如此龐大的買賣,整個雲陽縣哪家商戶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現銀來結賬?想把糧食全部折算成現銀賣不賣得掉不說,中間的關卡、盤剝也不少,眼下根本行不通。”
眾人一聽,更加沉默了。林淵把賬算得很清楚,沒錢買不來鐵器,光靠糧食換錢又遠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大堂內氣氛有些沉悶時,站在後排的陳二郎舉了舉手,往前邁了一步說道:“小哥,我倒是有個想法。”
林淵目光一亮,看向他:“你說。”
陳二郎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說:“如果是銀子的事情,我們可以找盧家啊。上次,這盧老三親自帶人過來圍剿咱們。咱們和盧家雖然還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也絕對不可能再和平相處。小哥你之前也說過,總有一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既然現在寨子急用錢,那不如就趁現在去要?”
林淵聽完,眼睛一亮。
這個提議確實切中了關鍵。
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趙文成剛在山裡折了這麼多人,整個雲陽縣現在可謂是徹底怕了他這個土匪窩。
林淵不用想都知道底下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傳呢,估計都能把他傳成什麼吃小孩的惡魔之類的。
更關鍵的是,趙文成現在一門心思只想保住頭上的烏紗帽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只要青風寨不把事情做絕,不直接攻打縣城造反,只是去地方上找鄉紳大戶“化緣”,趙文成絕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會暗中幫忙遮掩。
想通了這一層,林淵笑了笑,目光掃過堂內的眾人:“諸位兄弟,二郎說得在理。這筆賬,誰願意替咱們山寨走這一遭?”
話音剛落,底下的一眾人等紛紛神色動容。
這時,林大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小哥,請務必把這趟差事交給我!”
林淵看著林大,沉默了片刻。他記得很清楚,上一次盧老三帶人暗中埋伏,殺了林大帶出來的幾個青壯,而且還把他俘虜了。
雖然林大回來一直沒有說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從他那天的傷勢來看,這盧家絕對沒少折磨他。
有仇報仇,這也符合林淵帶隊伍的規矩。
林淵點了點頭,囑咐道:“行,這次就由你去。但你給我記住了,務必注意安全。”
他轉頭看向門外:“待會兒讓孫先生寫一封拜帖你帶上。到了盧家莊子外頭,把信射進去,喊他們主事的人出來一敘。你直接告訴他們,乖乖破財免災也就罷了;若是不同意,或者不給咱們青風寨這個面子,那就休怪咱們不客氣了。”
林大雙手握拳,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哥放心!”
林大點齊了五個精壯漢子,一人單騎,縱馬下了青風寨。
六匹高頭大馬走在雲陽縣的土道上,馬蹄聲碎,揚起一陣煙塵。
這年頭,馬匹是稀罕物,連縣衙裡的差役都沒幾匹能騎著趕路的,更別說尋常老百姓了。
六騎並排而行,沿途路過幾個村落,壓迫感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