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成找到林淵的時候,第二批流民還沒有完全到,遠處官道上已經能看見斷斷續續的人影。
“林教頭——”
“打住。”林淵直接抬手你別再喊我林教頭了。聽著怪得很。”
趙文成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當他不喜歡這個稱呼,隨口說道:“那行,林當家。剛剛接到前面的訊息,第二批三千多人馬上就到,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糧。”
林淵看了他一眼。“糧不夠你找我幹什麼?”
趙文成被他說得一愣。“不是你自己說要替本官解決一部分流民嗎?還說什麼讓他們給你種地、幹活,當你的佃戶。”
“怎麼,現在忘了?”
林淵這才反應過來。“哦。”
“你說這個啊。”
“沒問題。”
“我答應你的一千五百人,該接我肯定接。”
趙文成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兩天挑走的都是什麼人?”
“木匠。泥瓦匠。鐵匠。會養馬的。再不然就是年輕力壯、能扛石頭能挖地的青壯。”
“你把能幹活的都挑走,剩下一群老人、女人、孩子,還有病得走不動路的,全扔給本縣。”
“林當家,你覺得合適嗎?”
林淵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不合適?咱們當初不是說好了,我只解決一部分?難不成我花糧養人,還不能挑一挑?”
趙文成被堵得一時沒話說。仔細想想,當初林淵確實沒有答應替他養所有流民。
可問題是現在情況已經變了。第一批一千多人剛剛勉強穩下來,第二批三千多又到了,照這個速度,後面到底還有多少根本沒人說得準。
趙文成只能把語氣放緩了一些。“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本官也沒讓你全養。你腦子比縣衙這幫人活,先幫本官想想,這剩下的人到底怎麼辦。”
林淵聽到這裡,先問了一句。“縣裡還有多少糧?”
趙文成想了想。“這幾天各家送過來的,加上縣倉還能拿出來的,七百擔上下。”
七百擔。按照他們現在常用的折算,大約就是七萬斤糧。
林淵在心裡過了一遍。眼下第一批加上第二批,四千多人肯定是有了。
自己準備吃下一千五百。剩下還有兩千五百左右。
如果每天平均給半斤糧,一天也得一千二百多斤。七萬斤看起來不少。
真攤到幾千張嘴上,其實也就是幾十天。而且這還是建立在後面不再來人的情況下。
顯然不可能。北邊現在那個樣子,人只會越來越多。
林淵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這些人全留在雲陽,肯定不現實。實在不行,挑一部分繼續往義寧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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