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成攤了攤手。“你以為人人都跟本官一樣?愛民如子呢,能把燙手山芋扔出去,誰還留在自己手裡?”
“他們現在估計都覺得,本官腦子進水了。好端端的流官當成這樣,跑這裡積德行善。”
林淵直接站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能再讓這五六千人全部過來。”
“現在外面這些人我們都還沒徹底安置。再來五六千,雲陽城外直接破萬。糧不夠,守的人也不夠。真餓急了,前面這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人也會跟著一起亂。”
“到時候誰都壓不住。”
趙文成點了點頭。“本官知道。”
“那你還坐這麼穩?”
“不然呢?”趙文成反問了一句。“你讓我怎麼辦?派人去堵?整個雲陽縣在冊才兩萬多人。”
“把老人、孩子、女人都去掉,再除掉種地的、做工的、守城的,真正能拿出來的人有多少?”
“對面不是三五十個人。是五六千餓著肚子的流民。”
“你把路一堵,告訴他們前面有糧,但是不讓過去。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辦?”
林淵沒說話。
答案根本不用猜。
衝。
開始可能只是一兩個人。
只要有人帶頭,後面馬上就是幾百幾千。
趙文成繼續說道:“真到了那一步,你是殺還是不殺?”
“殺幾個沒用。殺幾百個,後面的人照樣衝。”
“難不成把五六千人全殺了?先不說有沒有這個本事。”
“真幹出這種事情,要不然一個不留,不然一旦事發,你我都要被朝廷抄家滅族。”
林淵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那你有沒有辦法?”
“沒有。”趙文成回答得非常乾脆。“事到如今,本官也是束手無策。”
林淵看著他。“你一個縣令跟我說沒辦法?”
“縣令又不是神仙。”趙文成沒好氣地說道:“我要是能憑空變糧,還坐這裡跟你廢什麼話?再說北邊那些縣也不是故意跟雲陽過不去。他們比咱們更慘。離胡騎更近。村子被燒得更多。地也荒得更多。”
“這些流民本來就是從他們治下跑出來的。他們自己都養不起,除了往外趕,還能怎麼辦?”
林淵重新坐了下來。
屋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五六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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