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成足足看了他好幾息。“林淵。”
“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林淵臉上的笑頓時沒了。“不是,你聽我說完。”
“我還聽你說什麼?”趙文成直接打斷他。“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能當富戶嗎?”
“不就是地多,糧多?”
“那叫普通地主。”趙文成沒好氣地說道:“盧家祖上也不是一點來頭沒有,往上能攀到涪陵盧氏。崔家就更不用說。清河崔氏。”
“這一支再遠,再偏,再八竿子打不著,人家族譜也還在那裡。”
“你現在讓我給崔家扣個謀反的帽子?”
趙文成盯著他。“謀反一旦往上查,是要查九族、查姻親、查來往的。到時候別說崔文嶽。清河崔氏那邊只要有人開口問一句,我都得解釋半天。”
“你知道人家族裡現在有什麼人嗎?別說州府。朝廷裡面都有做大官的。”
“你讓我一個七品縣令跟他們玩這個?你是真覺得自己死得不夠快?”
林淵聽完,也慢慢把剛才那點興奮收了起來。“這麼麻煩?”
“你說呢?”趙文成冷笑了一聲。“謀反這種罪名,是你想扣就扣的?真要這麼簡單,滿朝上下早就死乾淨了。照你這個做派,看誰不爽,直接給他扣個帽子,說他謀反不就行了?”
林淵摸了摸下巴。“那就換個小一點的。”
趙文成沒說話。
“不能牽連主家。”林淵繼續說道:“但又得讓他們難受,讓他們忌憚。咱們真正要的又不是殺人。我們只是需要吃的。”
趙文成聽到這裡,神色倒是緩和了一點。“這個想法還算像個人話。問題是你準備怎麼做?想讓別人把糧從自己倉裡搬出來,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覺得不搬,損失更大。”
林淵點了點頭。“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忽然又說道:“那如果我們把後面那五六千流民,全部往崔家塢堡那邊送呢?”
趙文成想都沒想。“不行。”
“為什麼?”
“你能不能別每次想個辦法都往我頭上套繩子?”趙文成瞪了他一眼。“崔家在雲陽是旁支沒錯。哪怕只是旁系他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你以為為什麼本官沒想他們的辦法?”
“遠的不說,他就認識知府。你今天把五六千流民往崔家門口一趕,明天他的狀紙就能送到府衙。到時候他只要說一句本縣故意縱民圍莊,你猜結果會怎麼樣?”
林淵沒說話。
趙文成指了指自己。“查我。你拍拍屁股回山了。我怎麼辦?所以別想了。你剛才那些東西,聽著好像挺厲害,其實蠢的要死。還是你土匪的那套。”
林淵靠在椅子上,臉色一下垮了下來。趙文成說的沒有錯,他想的太當然了。
真要這麼簡單隨便想兩個方法就能解決,那麼也不會鬧成如今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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