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安盯著林淵看了片刻,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
他是天明縣令,趙文成也是縣令,兩人雖然都只是七品,可官場上的規矩擺在那裡,自己都親自到了,趙文成卻連面都不露,只派了個連官身都沒有的年輕人過來,嘴上說什麼全權處理,落在他眼裡多少有些輕慢。
不過文書是趙文成親筆籤的,他也不好當場發作,只是語氣淡了些。
“林教頭,趙縣令既然讓你來,本縣便多問一句,這裡的事情,你當真能夠全權處置?”
林淵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卻也沒放在心上,拱了拱手。
“自然。”
“趙大人既然把文書給了我,該怎麼安置,我都可以做主。”
周懷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坐了回去。
旁邊的崔文嶽卻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昨夜死了人,外圍莊田又被糟蹋了一遍,三千多人到現在還堵在崔家門口,他今天把周懷安請來,不是為了看兩個人擺官場架子的。
“既然林教頭能做主,那事情反倒簡單了。”
崔文嶽看向林淵。
“這些流民眼下都在雲陽地界,前些日子又一直是你們護糧團負責安置。如今人全堵在崔家外面,已經鬧出了人命,總不能再這麼拖下去吧?”
林淵點了點頭:“當然不能拖。”
崔文嶽神色稍緩。
“那就好。”
“周大人方才已經說了,天明縣可以接走一部分,剩下的便由雲陽縣安置。這樣一來,兩邊各擔一些,事情也就過去了。”
林淵聽完笑了一下。
“崔家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幾批流民下來,雲陽縣前前後後已經安置了兩千六百多人。”
崔文嶽眉頭一皺。
“想必周圍沒有任何一個縣令要比趙大人再愛民如子了吧?就算這件事情鬧到義寧府城,也能說得過去吧。”
說到這裡,林淵嘆了口氣:“所以別說雲陽縣沒管。該管的,我們早就在管了。”
周懷安原本還因為趙文成不來有些不快,聽見這個數字以後,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
兩千六百多人。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天明縣緊挨著雲陽縣,這兩縣是什麼光景?有多少人口?他大致還是非常清楚的。
如果讓他一下多出 2600 多張嘴,還是流民,他自問天明縣絕對不可能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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