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隊伍重新上路。
昨晚商量好的事情沒有再向外透露,白慶山只從老兵裡挑了幾個合適的人,等大隊離開這一帶以後,再找機會悄悄折回來。
至於剩下的人,則押著趙麻子那十三名俘虜,帶著傷員和十具屍體,一路往義寧府城趕。
來的時候和回去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
前幾天這幫人剛從清風寨出來,一個個精神得很,尤其那些第一次跟著剿匪的新兵,吃飽喝足以後恨不得馬上找幾個山賊練練手。
第一仗又打得順,更是覺得這趟出來跟著林教頭立功,簡直比在寨子裡訓練有意思得多。
現在沒人說話了。
十具屍體輪換著用馬匹和擔架往前運,傷得重的幾個人同樣需要人照顧,整個隊伍走得不快。
王有德一路跟在俘虜旁邊。
趙麻子被綁在人群中,腿上還有傷,整個人早已經沒了之前在山上的威風。按理說殺子仇人被抓,大仇眼看就能報,王有德本該是這一行人裡面最高興的一個,可看著旁邊那些蓋著布的屍體,他幾次想跟林淵說些什麼,最後都沒開口。
劉福也跟著。
這小子一路上同樣安靜了不少,偶爾看看那些傷兵,又看看走在隊伍中間的林淵。
昨天以前,在他眼裡,這群從雲陽來的護糧團幾乎無所不能,一晚上便端了趙麻子的寨子,把秀兒也救了回來。
現在他才知道。這些人一樣會死人。而且一死就是十個。林淵沒心思管他們在想什麼。三天路程,他腦子裡一直在過前面那一仗。
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還是把打仗想簡單了。
現在自己作為這幫人的首領,嘴巴一動,就有無數的人為他賣命。
說實話,他是享受的,被人尊敬,被人仰望。但同時,他也是有壓力的。
正所謂權責對等,林淵重新開始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第三天下午,義寧府城終於出現在遠處。
林淵提前一天便派了一騎快馬進城報信,所以他們剛到城門外不久,就看見朱文清已經帶著幾名衙役和府裡的書吏等在那裡。
朱文清原本還站在路邊說話。
等看清後面的隊伍,尤其是那一串被反綁雙手的山匪以後,臉上的驚訝一點沒藏住。
他知道林淵真去剿匪了。也知道趙麻子那一夥已經被端。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十幾個活著的山匪。後面還有用布裹著帶回來的首級。
再加上傷員、繳獲的刀弓以及從匪寨裡帶回來的東西,哪怕朱文清在府衙裡辦過不少案子,看見這一幕也忍不住多看了林淵幾眼。
“林老弟。”等人走近以後,朱文清直接迎了上來。“你這速度當真夠快。我前腳才把文書交給你,後腳你就給我押回來十幾個。”
林淵卻沒什麼笑意,只嘆了口氣。“朱老哥就別誇了。第一股倒是拿下了。後面那股七十多人的,弟弟我吃了個大虧。”
朱文清臉上的笑頓時收了起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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