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聽到這裡,眉頭皺了皺。
“沈大人。這些人如果交給你,我回去以後不好跟底下弟兄交代。”
沈從禮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
“林教頭是心疼自己的人?”
“當然。”林淵回答得很乾脆:“這次前後死了不少兄弟,有幾個昨天晚上還擋在我前面。”
“如今人剛死,這些殺他們的人還活著,我轉手把人交出去,然後告訴弟兄,後面的事情不用管了,自有官府處理。”
“這句話我說不出口。”
沈從禮聽完,輕輕嘆了一聲。
“人死了,誰心裡都不好受。這一點,本官能理解。”
“你帶著他們出來,最後又親眼看著他們戰死。想要對他們有個交代,本官完全可以理解。”
“不過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意氣用事。這些人既然已經成了人犯,自然有國法處置。林教頭放心,本官一定秉公辦理,不會讓你那些戰死的弟兄白死。”
這話說得很漂亮。也非常在理。
林淵卻沒接。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那沈大人準備怎麼向府臺稟報這件事?”
沈從禮聞言,笑得更和氣了。
“自然是如實上報。林教頭此次剿匪有功,本官絕不會越俎代庖。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等案卷整理清楚,本官會親自具文府臺,為林教頭請功。”
“你如今雖然沒有官身,可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府裡總不會看不見。說不得再過些日子,林教頭便不只是一個教頭了。”
林淵聽完以後,也笑了一下。
他要是正常的大雍子民,或許還真相信了。
可是一路走來,看到這幫大雍的官差是怎麼當官的,林淵對他們的信任度就是百分百的 0。
關鍵這不是功勞的問題。林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群人去義寧府城。他為什麼喊趙文成呢?
完全就是因為趙文成是自己人,只要這些人進了雲陽縣,是生是死,全憑他林淵一句話。
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話說的再動聽,那也沒安什麼好心。
人在自己手上,主動權就在自己手上。如果人在他手裡。到時候公文怎麼寫,誰是主、誰是輔,白下縣出了多少力,清風寨又出了多少力,還不是沈從禮一支筆的事情。
都不說別的,趙文成去年帶人去剿他的時候,死了多少人?最後這件事情的結果是什麼?林淵可是全程親身參與的。
那種抄家滅族的事情都能壓得下來,更何況這種天大的功勞。
官府的文字,有時候和事情本身根本不是一回事。
想到這裡,林淵果斷地搖了搖頭。“沈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人我還是自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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