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林遠,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光盯著賈家了?全院誰家有困難我沒管過?”
“上次棒梗翻我屋,您張嘴就是院裡的事院裡解決,讓我別報警。我說丟了五塊錢,您說賈家困難讓我體諒。合著困難就能犯了錯一句體諒就行了。今天許大茂傳瞎話不對,可傻柱打人您也沒追究啊,傻柱追著許大茂打您也裝沒看見,您這公道是論斤稱的?”
“林遠!”傻柱從正房門口衝了出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說誰呢!一大爺公道不公道你一個毛頭小子也配說!”
傻柱這人有個特點——誰對他好,他就死心塌地護著誰。易中海這麼多年明裡暗裡幫過他多少回,他心裡記著。但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的目的就是給點小恩小惠讓你感恩戴德。傻柱覺著就像今天許大茂傳他和秦淮茹的閒話,一大爺替他做主讓許大茂道了歉,轉頭就聽見林遠當眾說一大爺“公道論斤稱”,他那暴脾氣哪壓得住。
賈東旭從門檻上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一下。他跟林遠之間攢的賬不是一筆兩筆了——轉正考核,林遠連過兩級跟他平級;五塊錢的事,他媽蹲地上撒潑被林遠一句“封建迷信”噎回去,最後還是他找易中海借錢賠的;釣魚,林遠回回拎著魚回來,他蹲一天白板。哪件想起來心裡都窩著一團火。
但今天全院大會,一大爺讓許大茂道了歉,賈家的名聲算是找回來了。秦淮茹雖然被婆婆罵了幾句,可當著全院的面一大爺替她說了話,往後誰再嚼舌根就是跟一大爺過不去。賈東旭心裡這本賬剛平下來,林遠又跳出來指著鼻子說一大爺“公道論斤稱”——這不光是說一大爺,是連賈家一塊捎帶上了。
他看見傻柱往前衝,自己也跟著衝了上去。兩個人同時衝向林遠。
傻柱先到。已經到了林遠跟前。他比林遠高了小半個頭,肩寬背厚,食堂顛勺練出來的胳膊粗壯有力。從小在院裡打架他沒吃過虧,許大茂被他從小揍到大。林遠小時候體弱,在院裡不怎麼出聲,傻柱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那個病懨懨的樣子——別說動手,推一把都能趴下。
林遠看著傻柱衝過來的步伐,心裡倒是門兒清。傻柱這身手擱在前世的劇裡被網友戲稱為“四合院戰神”,但說到底也就是年輕時候跟街坊學過幾手摔跤,對付許大茂那種沒練過的綽綽有餘,碰上真正的武術底子就不夠看了。
他自己這身體經過洗髓丹改造,素質已經達到人類頂峰,加上系統給的形意拳和太極拳——一剛一柔兩套完整的武術技能穩穩當當嵌在肌肉記憶裡。傻柱伸手來揪領子的動作,在他眼裡跟慢放似的,破綻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右手往上一格,力道控制著只用了三四分——格開傻柱的手腕,左手一拳擂在傻柱胸口。這一拳沒用形意的劈拳,也沒用太極的寸勁,就是普通的直拳,留了七分力。傻柱往後踉蹌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喘不上氣來。
林遠收回拳頭,心裡估算了一下——要是不留手,傻柱這會兒已經躺在地上起不來了。不過沒必要。放倒就夠了,他的目的是讓全院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不是把傻柱打進醫院。
賈東旭跑到一半,傻了。
他本來打算趁傻柱動手的時候上去幫忙,兩個人一起總能把林遠摁住。結果傻柱一拳就倒了。他前腳已經邁出去,後腳還沒跟上,整個人釘在原地——臉上的兇狠還沒來得及換成別的表情,就那麼僵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攥著拳頭站在中院中間,周圍的鄰居全在看著他。
林遠轉過身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動手。賈東旭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往前邁一步。他攥著拳頭退回西廂房門口,後脊樑撞在門框上。秦淮茹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拽了拽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開。
“林遠你打人!”易中海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重重一磕,茶水濺出來灑在青磚地上,“全院大會你敢打人!你有沒有把全院放在眼裡!”
林遠轉過身看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誰先動的手大家都看著。”他往後退了半步,把地上的傻柱和周圍還沒散的人群都讓到視線中央,“傻柱先衝過來揪我領子,賈東旭跟著一塊衝——您剛才裝沒看見,現在倒看見了。是我打人,還是他們先動手?這事要麼找街道辦評評理,或者直接報警吧。您挑一個。”
“你——”易中海的嘴張了又合上。街道辦,報警——上次林遠提這兩個詞,賈張氏蹲在地上嚎都沒用。這次當著全院的面,傻柱先動的手,賈東旭跟著衝,幾十雙眼睛全看在眼裡。真叫了街道辦,林遠站得住腳,他站不住。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
她一直坐在那把唯一有靠背的椅子上,從頭到尾沒說話。現在她站起來了,柺杖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全院的聲音都矮了三分。易中海往旁邊讓了半步,伸手想攙她,被她用柺杖撥開了。
“老太太我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沒見過這麼橫的後生。”聾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易,你們這個評理的法子不行。讓他給老太太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林遠,柺杖頭頓在青磚地上沒有抬起來。那意思很明白——易中海的公道壓不住你,街道辦也嚇不住我。老太太在這院裡輩分最高,誰見了都得低頭叫一聲老祖宗,你一個毛頭小子還能翻出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