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第78章 婁家考慮(1)

作者:紅一點點·29天前

婁振華靠在紅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半天沒說話。剛才在客廳裡坐了不到一刻鐘,他說的全部加起來沒幾句,但眼睛一刻也沒閒著。許大茂進門時中山裝的領口是新的,摺痕還在,說明這件衣裳是特意為今天準備的。坐下來之後膝蓋並得太緊,脊背挺得太直,不像是習慣。回答每個問題時眼神都先往左邊偏一下,再轉回來,那句話口不對心。

說不上來哪一點特別不對,但整個人加在一起就是不對。這孩子眼神底下有東西,嘴上抹了蜜,眼睛沒笑。他媽在他面前誇他老實本分,他就在那低頭作靦腆狀。

但這些都是直覺,沒憑沒據的話他不說。

“這樁婚事,不急。”婁振華把茶杯擱在紅木條案上,“再看看。”

“再看看是什麼意思?”婁太太把茶盞放下。

“就是先不定。”婁振華站起來踱到窗前,背對著客廳。窗外那棵石榴樹是好幾年前剛搬來時親手栽的,花開得正盛,紅豔豔地綴在枝頭。但樹底下落了好幾朵,被風吹到了牆角,花瓣邊緣已經發黃打卷。

婁振華看著那幾朵落花,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五三年公私合營那會兒,廠裡的機器被貼上封條,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來,頭髮白了半邊。能撐到今天,靠的是小心翼翼。

“現在的世道,資本家這頂帽子,不好戴。”他轉過身來,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曉娥的婚事,往低了找,找個工人階級,成分上好靠一靠。許大茂在軋鋼廠,拿的是工會工資,檔案上寫的是工人。這一點是合適的。”

“那你還猶豫什麼?”婁太太往前傾了傾身子。

“工人階級是工人階級,許大茂是許大茂。”婁振華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茶杯又擱下,“工人階級多了去了,不是隨便哪一個都能當女婿。這孩子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再看看吧,不差這一時。”

婁曉娥嚼完最後一口蘋果,把核往碟子裡一扔。“爹說得對。那人眼睛不老實,我在旁邊看得很清楚。再說我也不著急嫁人。”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蘋果渣,“我回屋看書了。”

婁曉娥走後,婁太太嘆了口氣。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倒覺得許大茂還行。嘴甜,會來事,在廠裡也有正經工作。他爹老許也是軋鋼廠的老工人,兩代工人,成分上沒得挑。他那個媽,在我們家做了那麼些年,我最清楚,懂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樣的人當婆婆,至少不會給曉娥氣受。”

她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擱下。“再說了,你自己也說了,工人階級是合適的。那許大茂不正好是個工人?”

“我說的是工人階級合適,工人階級又不是隻有一個許大茂。”婁振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許大茂這個人,就是一種感覺。這孩子心裡有盤算,嘴上不說,眼睛在算。他媽在咱家那些年,你覺得她懂事,我倒覺得她太懂事了。太懂事的人,心裡也有盤算。母子倆一樣。”

婁太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門親不是不行。”婁振華站起來,拿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茶盞,“再看看吧。你也別太熱絡了,冷一冷,看看那邊什麼反應。許家要是真心實意,不會因為咱們慢一步就翻臉。要是翻臉了,那正好說明他們不是良人。”

“我也在託人打聽打聽其他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站在紅木條案前,低頭看了看那隻青花瓷瓶。瓶子是當年從老宅帶出來的,搬了幾回家,底上磕掉了一小塊釉。他拿手指摸了摸那塊缺口,把話收了回來。“行了。這事先不定,曉娥還小,不著急。”

許大茂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快晌午了。他把腳踏車推進院門,車後架上綁著個網兜,網兜裡是他媽讓他帶回來的兩包點心——婁家沒留飯,點心又原樣拎回來了。

林遠正端著搪瓷缸子站在東廂房門口喝水,打算換了鞋出門。看見許大茂進院,他抬頭掃了一眼。

許大茂臉上那副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上翹著,但嘴唇抿著,像是想把笑憋回去又憋不太住。眉頭是舒展的,但眼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得意。他看見林遠站在門口,左右掃了一眼——前院沒人,閻埠貴大概在屋裡午睡,三大媽也沒在水池邊。他把腳踏車支好,快步走到林遠跟前。

“林兄弟。”他壓低嗓門,語調已經藏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哥跟你說——算了,我媽叮囑了,這事兒不能聲張。反正就是——挺好。”他拍了拍林遠的肩膀,下巴往上揚了揚,“等定下來你就知道了。往後這院裡,嘿嘿。”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聲“嘿嘿”裡裝的東西比說出來的還多。林遠端著搪瓷缸子,點了點頭:“恭喜許哥。”許大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著網兜和那兩包沒送出去的點心,皮鞋咔咔地往後院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林遠把搪瓷缸子擱回屋裡,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衫,推開院門出了衚衕。今天不不打算釣魚,他打算好好逛逛這時代的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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