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第159章 秋收支農(1)

作者:紅一點點·29天前

週一一大早貼出來秋收支農的通知。

老郭在車間黑板旁邊另闢了一塊地方,貼了張紅紙,毛筆字寫得端端正正。小孫端了搪瓷缸子站在黑板前面,仰頭唸了一遍,回頭就問老周:“周師傅,支農去多少天?”

“七八天吧。去年秋收去了八天,今年估計也差不多。穀子熟了不等人,一場雨下來全爛地裡。”

林遠站在黑板前,心裡把通知上的措辭過了一遍。秋收就那麼幾天視窗期,農村勞動力不足,城市的工人、學生、幹部都被動員下去支援。他原以為今年廠裡任務緊,支農可能會推遲,沒想到還是按慣例在九月底啟動了。通知上只寫了各車間的分配公社,到了公社之後再由公社統一分配到各村。也就是說,去哪個村,現在還不知道。

下午動員大會在厂部禮堂開。楊廠長站在講臺上,唸完檔案又講了幾句場面話,禮堂裡黑壓壓坐了一片人,老周拽著林遠和小孫在靠窗那排搶了仨座。散會後老郭拿著名單站在禮堂門口挨個點名。

“鉗工三車間:老周——長辛店公社。小孫——長溝公社。林遠——長溝公社。”

小孫一把拽住林遠的胳膊:“咱倆分到一塊了!長溝公社!我還怕分到個沒聽說過的地兒呢——有你在,農具壞了我心裡有底。”

“有什麼底?我又沒修過農具。”

“你連蘇聯鑽床都能修,水泵脫粒機有什麼難的。”

“那只是翻譯,又不是真的上手修理。”

老趙從人堆裡擠過來,手裡拎著個帆布工具袋,沉甸甸的。他把袋子擱在林遠手裡:“扳手、改錐、卡尺、刮刀都在裡頭,底下壓了兩把備用的銼刀。”又從兜裡掏出塊乾淨抹布包著的千分尺,擱在工具袋最上層,“農具該修就修,別給鉗工丟人。”

“師傅您放心。”

老趙點了下頭,端了搪瓷缸子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句“柴油機不會修就別逞強,那東西跟車床不一樣”。林遠說知道了。老趙這才真走了,腳步不快不慢。

下班後林遠回院收拾東西。他把鋪蓋卷好拿麻繩紮緊,換了雙解放鞋,又從櫃子裡翻出件舊工裝塞進揹包。包裡的東西撿重要的帶——扳手、改錐、刮刀、千分尺,還有那本翻爛了的《機械裝配工藝》。收拾完了,他端了搪瓷缸子推門出來接水。

閻埠貴正蹲在臺階上給文竹鬆土,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習慣性地先往林遠手上掃了一眼——空的。但看見他腳上換了雙解放鞋,愣了一下,把小鏟子往花盆裡一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小林,你這是要出遠門?穿這麼利索。”

“下鄉支農。廠裡統一安排的,去個七八天。”

“下鄉?”閻埠貴往前湊了半步,推了推眼鏡,“去哪?”

“長溝公社。具體哪個村還不知道,到了公社再分配。”

賈張氏正坐在中院水池邊納鞋底,耳朵豎得老高。聽見“支農”兩個字,錐子在鞋底上停了。她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擱,嘴癟了癟:“一大爺去不去?”

“一大爺分到別的公社了。”

賈張氏的臉當場拉了下來。易中海不在院裡,這些天沒人能借糧了。她把錐子往鞋底上狠狠紮了一錐子,低下頭不說話了。

秦淮茹蹲在水池邊搓著賈東旭的工裝領口,手指頭使勁搓著那片洗不掉的機油印子,耳朵卻豎著聽前院那邊的動靜。林遠說“長溝公社”幾個字順著風飄過來,她搓衣裳的手一下子停了。

長溝。她孃家那片兒就叫長溝。春上田埂邊薺菜冒得滿地都是,秋裡打穀場上穀子堆成山,她小時候挎著竹籃去送飯,爹蹲在地頭抽菸,娘直起腰來擦把汗——這些畫面一下子湧上來,清楚得跟昨天的事兒似的。嫁到城裡這些日子,她只回過兩趟孃家。一回是棒梗滿月,一回是爹過五十大壽。每回都是當天來當天走,賈張氏不讓多待,說家裡活兒多,她走了誰洗衣裳誰做飯。

嫁過來的時候,村裡姑娘都眼紅。城裡戶口,吃商品糧,旱澇保收。她自己也以為跳出農門了。可這些日子過下來,城裡日子有城裡的苦。定量月月緊巴,五口人指著東旭一個人那點定量,棒梗正是長個兒的時候,窩頭一頓能吃倆,小當也開始能吃了。婆婆嘴上說疼孫子,真到分窩頭的時候先把自己的那份掰一半藏起來留著下頓,鍋裡剩多剩少她心裡門兒清。上回棒梗聞著林遠的燉兔肉饞哭了,她厚著臉皮去借,讓人家當面撅回來,回來還得聽婆婆罵她沒本事。

在孃家那會兒,日子是苦,可苦得敞亮。爹在地裡忙一天,晚上回來一家人圍著矮桌喝棒子麵糊糊,有說有笑的。娘疼她,兄弟敬她,她是老秦家的閨女,不是誰家的保姆。現在在這院裡,起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洗衣裳做飯帶孩子還得伺候婆婆。賈張氏納鞋底的時候嘴從來不閒著,不是嫌她持家不會算計,就是罵她剋夫掃把星,連小當也跟著捱罵“賠錢貨”。她嘴上不頂撞,心裡那本賬翻得嘩嘩響,只是從來不在人前翻開。

秦淮茹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在水裡的手。手指頭被皂角水泡得發白發皺,指關節上裂了兩道口子,剛過門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她想起剛嫁過來那陣子,東旭還牽著她的手說城裡好吧。現在他蹲在門檻上抽菸的時間比跟她說話的時間都多。

林遠說廠裡統一安排去七八天。秦淮茹把搓好的工裝擰乾了搭在盆沿上,端著盆站起來。她往西廂房走了兩步,又回頭往院門口看了一眼——去長溝公社的卡車明兒一早就走。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想算了。具體哪個村還不一定,她最終什麼也沒說。灶臺上還泡著一盆碗沒洗,賈張氏納鞋底的錐子聲篤篤篤地響著,跟催命的似的。她垂下眼,端著盆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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