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第238章 廠里傳言(1)

作者:紅一點點·29天前

卸貨比裝貨快。兩個徒弟扛起麻袋一路小跑進庫房,老楊親自過秤,每條麻袋上秤都記個數,竹筐也挨個稱。李懷德站在庫房門口,看著糧垛一點點堆起來。空了幾個月的大半間庫房重新填滿了,麻袋摞到房梁底下,竹筐靠牆碼成兩排,空氣裡瀰漫著糧食和魚肉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老韓帶來的三個人卸完貨就撤了。老韓最後一個走,走之前把煤油燈還給李懷德。

“今晚的事,他們三個——”

“交代過了。嘴嚴的才帶的。”

老韓走了。李懷德又在庫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老楊在庫裡對著本子記賬,鉛筆頭戳得沙沙響。兩個徒弟把最後一筐魚抬進去,出來順手帶上了庫房的門。

李懷德轉身往辦公室走。走廊裡沒人,他把門關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桌上搪瓷缸裡的茶早就涼透了,他沒有再添熱水。窗外夜班的流水線還在轉,焊機的電流聲嗡嗡地穿透圍牆傳過來。

八條大黃魚,三百二十塊現金。這筆錢從食堂機動物資款裡走,賬面上全得做平,一毛錢都不能差。他拉開抽屜拿出賬本,翻到空白頁,擰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幾秒。

入庫:棒子麵兩千斤,麵粉一千斤,大米一千斤,魚肉一千斤。

來源:副食公司調撥。

他擱下筆,把賬本合上。副食公司的調撥單明天得補一張,印章和手續分毫不差。老楊那邊嘴嚴,老韓挑的搬運的人都是心腹,全程沒經過第二個科室。四千斤貨從車上進庫房,知道的就這麼幾個人,對外就說副食公司年底增撥。

至於老侯——一個人弄來四千斤貨,院子裡沒車沒幫手,連個多餘的腳印都沒有。林遠說這人是在什剎海釣魚碰見的,不常見,碰上了是運氣。這種人確實不用常見。碰上一次就夠了。

他把賬本鎖回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這批貨吃進食堂,廠裡幾千號工人的嘴就穩了。工人的嘴穩了,車間就穩了。車間穩了,他在廠裡說話的分量就不一樣。

今晚能睡個踏實覺。

棒子麵蒸出來的窩頭,顏色比往常淺了不少,不再是那種深黃中帶灰的陳舊色調,而是呈現出一種略顯鮮亮、乾淨的淡黃色,彷彿新磨出來的玉米麵未經摻雜,透著一股久違的糧食本色。

第一個發現這一變化的是三車間的小孫。他早上照例在食堂視窗排隊領了兩個窩頭,剛咬下第一口就愣住了——嘴裡沒有熟悉的紅薯幹那股酸餿味,也沒有摻進高粱面後帶來的刮嗓子的粗糲感,更沒有摻雜麩皮或木屑的異樣口感。就是純正的棒子麵味道,雖然依舊是粗糧,但嚼起來卻帶著一股久違的、實實在在的糧食香氣,讓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他端著飯盒蹲在車間門口的水泥臺階上,一邊啃著窩頭,一邊跟旁邊幾個剛下早班的青工低聲嘀咕了幾句。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紛紛掰開自己手裡的窩頭仔細檢視:窩頭質地確實比前幾天瓷實多了,表面光滑緊緻,顏色也正,不再是那種發暗發烏的模樣,顯然用料和工藝都變了。

到了中午,這訊息已經像長了腿似的,傳遍了大半個廠區。不僅三車間的人在議論,連鍋爐房、機修組,所有車間都有人提起“今天窩頭不一樣”。與此同時,白菜湯也有了微妙的變化——湯麵上飄著的油花比往常密了些,不再是星星點點幾乎看不見,而是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湯裡還零零星星地浮著幾片切得極薄的薑片,隱約透出一絲暖意。打飯的工人端著碗站在視窗前看了又看,有人湊近聞了聞,脫口而出:“今天的湯聞著就不一樣,有葷腥氣。”視窗後面的大師傅老楊正低頭攪動鍋底,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隨口回了一句:“後面還有魚。”

這話一齣,原本安靜排隊的隊伍裡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魚?哪來的魚?”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壯實工人忍不住把腦袋探進視窗,眼睛直勾勾地往廚房深處瞅。

“別擋著,後面還排著呢!”老楊不耐煩地拿大勺敲了敲鍋沿,語氣雖硬,卻沒否認,“不是今天吃。後面改善伙食,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到了下午工間休息時間,各個車間、班組、甚至工具房都在傳同一件事:後勤的李副廠長不知從哪兒弄回來一批糧食,不光有上好的棒子麵,還有白麵和大米,甚至還有魚肉!有人說親眼看見昨夜食堂後廚門口停過一輛解放牌卡車,深更半夜悄悄卸貨,連燈都沒敢開,是老楊親自過的秤;還有人說得更具體——棒子麵兩千斤,白麵一千斤,大米一千斤,魚肉整整一千斤,碼得整整齊齊,堆滿了大半間庫房,連牆角都塞滿了麻袋。

鉗工三車間的休息區裡,幾個青工圍成一圈,壓低聲音議論紛紛,都說李副廠長真有本事,這年頭物資緊張,憑藉能力搞回這麼多糧食,全廠加班工人的嘴算是穩住了,人心也就安了。老周坐在角落的長條凳上,手裡捧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熱水,聽了半天才慢條斯理地插了一句:“李副廠長管後勤這才多久?換以前,年底加班連窩頭都快啃不上了,摻的全是爛紅薯乾和鋸末,咬一口硌牙不說,吃完胃裡還燒得慌。”

小孫從流水線上探過來半個身子,壓低嗓音問老周:“周師傅,您知不知道這批貨是從哪來的?”

老周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說:“後勤的事少打聽。有得吃就吃,別問那麼多。”

小孫縮回身子,嘟囔了一句:“不管哪來的,反正比上個月強。上個月那窩頭摻的紅薯幹差點把牙崩了,我到現在腮幫子還疼。”

林遠坐在軍工件區的工位上,手裡的千分尺始終沒停,正對著新到的一批毛坯料挨個測量尺寸,動作精準而沉穩。旁邊幾個青工的議論聲、老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他全都聽進了耳朵裡。但他沒抬頭,也沒搭腔。因為這批貨從哪兒來的,他比誰都清楚;而那個秘密魚塘裡的新魚苗,已經開始長出鱗片,遊動得越來越有力了。但這事跟他沒關係——至少表面上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三車間一個普普通通的鉗工,年底技術等級考核還沒考呢,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手裡的活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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