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派出所的兩組走訪已經同步展開。一組由小陳帶隊去了外貿部詢問王倬的同事,另一組由姚雪帶隊去了李廣橋南街走訪王倬的鄰居。
中午過後,兩組人陸續回到所裡,周長安把幾個人叫進辦公室,碰一下走訪情況。
小陳先把外貿部那邊的情況說了。王倬的同事反映,三月十八號那天王倬請假了,理由是帶母親去看病。但他們去醫院查了記錄,當天根本沒有他母親的就診記錄。小陳剛說完,姚雪就皺了皺眉。
“請假理由對不上,這是個疑點。”
“不止。”小陳翻開記錄本,“還有件事更不對勁。王倬的同事閒聊的時候,有人開玩笑說騙子眼睛小,王倬當時臉色就變了,反應特別大,差點跟那個同事吵起來。他平時不是這種脾氣,同事都覺得很奇怪。”
周長安把菸捲從嘴角拿下來,在菸灰缸邊上彈了彈灰。“一句玩笑話就翻臉,這人心裡有鬼。姚雪,你那邊呢?”
“鄰居那邊也有發現。”姚雪把走訪記錄攤開,“好幾個鄰居反映,最近幾天夜裡聞到燒紙的味道。有個鄰居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王倬家煙囪冒煙,還聞到一股焦糊味。我們趁王倬母親沒注意時,從他家爐膛邊沿和縫隙裡取回了一些灰燼,跟他家煤爐裡燒的煤球灰完全不一樣,是紙張焚燒後的灰燼,跟昨晚林遠在垃圾堆放點發現的那堆灰很像。顏色發白,質地很細。”
周長安聽完兩邊的彙報,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在辦公桌旁邊踱了幾步。信紙鑑定、請假記錄、住址匹配、爐膛灰燼——這幾條線索全指向同一個人。他在心裡把材料過了一遍,然後站住了。
“基本能鎖定嫌疑人,但鑑定還得部裡來做。這個案子全國都在查,就咱們所找到關鍵證據,我得親自去部裡彙報。”
他把走訪記錄、灰燼發現經過逐一整理好,裝進檔案袋裡,“小陳,你留在所裡繼續盯著。姚雪,你把兩份灰燼樣本準備好,我親自送到部裡去申請加急鑑定,如果鑑定確認兩處灰燼成分一致,那就是能破案了。”
姚雪把灰燼樣本用證物袋封好遞給他。周長安接過檔案袋和證物袋,大步出了辦公室,從車棚裡推出腳踏車,跨上去就往公安部方向騎。車輪碾過派出所院子裡的青磚地,拐出大門,消失在巷口。
下午四點多,周長安從部裡回來了。他把腳踏車支在牆根下,快步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比去時舒展了不少。
“部裡高度重視這個案子的進展。技術科已經開始對兩份灰燼樣本做加急鑑定,爭取明天出結果。”
“基本能鎖定嫌疑人,但鑑定還得部裡來做。這個案子全國都在查,就咱們所找到關鍵證據,我得親自去部裡彙報。”他把走訪記錄、信紙鑑定報告、外貿部名單、灰燼發現經過逐一整理好,裝進檔案袋裡,“小陳,你留在所裡繼續盯著。姚雪,你把兩份灰燼樣本準備好,我親自送到部裡去申請加急鑑定。”
姚雪把灰燼樣本用證物袋封好遞給他。周長安接過檔案袋和證物袋,大步出了辦公室,從車棚裡推出腳踏車,跨上去就往公安部方向騎去。
下午四點多,周長安從部裡回來了。他把腳踏車支在牆根下,快步走進辦公室。小陳和姚雪都還等在值班室裡,看見他進來,兩人同時站起來。
“所長,部裡怎麼說?”
“部裡高度重視。技術科已經開始對兩份灰燼樣本做加急鑑定,爭取明天出結果。”周長安把部裡的回執放在桌上,“部裡的意思是,鑑定結果出來確認兩處灰燼成分一致,就由部裡直接下令對王倬實施抓捕。”
“部裡直接抓?”小陳愣了一下,“所長,這案子可是咱們所一點一點挖出來的。從信紙線索到灰燼發現,從外貿部走訪到鄰居走訪,全是咱們的人跑出來的。現在好不容易鎖定嫌疑人了,部裡直接接手,這到頭來功勞算誰的?”
周長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急不緩地擱下。“我什麼時候說過功勞會跑?信紙來源是誰最先提出來的,灰燼是誰發現的,走訪是誰做的,材料是誰整理的。部裡領導當場就表態了,案子破了,功勞首先是咱們所的,跑不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我跟領導那裡爭取的,可不是口頭表揚那點虛的。第一,部裡批了一筆專項辦案經費,上半年給咱們所配發下來,以後查案子不用摳摳搜搜算計差旅費了。第二,部裡答應給咱們所增撥兩輛新腳踏車,舊的也該換了。第三——”他看了姚雪一眼,“我跟領導提了姚雪在戶籍和走訪方面表現突出,部裡答應今年給咱們所一個公安幹校的進修名額。姚雪,你回頭準備準備,這個機會難得。”
小陳聽到“腳踏車”的時候眼睛就亮了,聽到“進修名額”更是精神一振。“所長,您這去部裡彙報一趟,怎麼感覺您是去打土豪分田地了?”
“廢話。不給所裡爭取好處,我這個所長是幹什麼吃的?”周長安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案件偵破要緊,但實際工作也要保障。部裡直接實施抓捕,那是統一部署,咱們配合就行。再說了,總得讓部裡的同志也有點表現機會嘛。咱們把線索追到這一步,剩下的臨門一腳讓人家踢一踢,皆大歡喜。”
小陳嘿嘿笑了兩聲,姚雪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周長安看了姚雪一眼,又打趣了一句:“對了,林遠是最早提出信紙線索的人,灰燼也是你們倆一起發現的,等案子破了,功勞算你頭上他應該沒意見吧,我讓所裡給他寫一封正式感謝信,送到軋鋼廠去。”
“所長以看著辦就行。”姚雪也不客氣的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