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何部長正在批檔案。
門被推開了,宋部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黑皮包,臉上堆著笑。
“喲,宋部長大駕光臨,稀客呀。”
何部長把檔案一放,往椅背上一靠,也不起來。
宋部長“嘿嘿”笑著,邁步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把皮包擱在膝蓋上:“我這不是路過,上來看看你嘛。”
“路過?”
何部長說,“你後勤部在東頭,我這一機部在西頭,咋們之間沒那麼近吧。”
他點點桌子,“說吧,宋部長無事不登三寶殿。什麼事?”
宋部長乾笑兩聲:“老何,你別老拿這眼神看我。我今天是真有事,可不是來跟你打官腔的。先給我來杯水,這一路走過來,嗓子都冒煙了。”
何部長沒動,只朝暖壺抬抬下巴:“自己倒。我可不敢給你倒水。我可聽人說了,宋部長可不是誰的水都喝的。”
“自己倒就自己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宋部長也不客氣,起身倒了杯水,坐下來灌了兩口,才說:“老何,我聽說你們下面紅星軋鋼廠搞出一臺銑床?精度高得很,我們系統都傳遍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嘛!”
“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
何部長“嗯”了一聲:“是搞了一臺。下面老黃親自帶人去複測的。”
宋部長往前挪了挪:“那圖紙……是不是已經歸檔了?”
“是歸檔了。”
宋部長眼前一亮,“那就是你這就有圖紙了。”
“有啊。”何部長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
“那借我看看。”宋部長說。
何部長笑了:“老宋,你這話說得輕巧。當初我找你你怎麼說來著。”
“過去的事提他幹嘛!你借我抄一份,我讓後勤系統底下那幾個機械廠也開開眼。你放心,不白抄。”
他拍拍皮包,“我帶著誠意來的。”
何部長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宋部長,當初我為了幾根軸承鋼、一把刀,可是追著你要了好幾回。你那時怎麼說的?‘老何,這料是重點保障的,我也不能隨便劃拉’。現在你找我要圖紙,張嘴就是‘抄一份’。你覺得這事兒能這麼容易?”
宋部長“嗐”了一聲:“咱倆誰跟誰啊?刀不是也借你了嘛。為這事,我在部裡還擔了好幾天的心。就衝這個,你也不能拿我當外人啊。”
“刀是借的,而且我們還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