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跳下車,理了理衣裳。林遠把車支到一旁。王秀蘭從門裡出來,看見女兒,眼圈又紅了一回。
她上前把姚雪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把姚雪肩上的紅布包正了正:“快進去。你爸早早就到了,怕客人等。”
林遠和姚雪進了樓。鴻賓樓的偏廳擺了四桌,桌上已經上了涼碟,無非是拍黃瓜、拌蘿蔔皮、煮花生米、切鹹鴨蛋。
這年月,能湊出四涼六熱已是難得。楊廠長坐了靠窗那桌,正和孫茂才說話。
李懷德挨著楊廠長坐下,把煙夾在耳朵上,抬頭看見林遠,笑了一下。
見林遠進來,楊廠長站起來。
“林遠,來,今天你最大。”
“楊廠長,您坐。”林遠說。
楊廠長擺擺手:“今天我可不是廠長,我是來喝你們喜酒的。”
他拍了老郭一下,“老郭,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老郭笑:“是。林遠,今日不興叫職務。”
李懷德在旁邊說:“林遠,咱們可有些日子沒湊一桌了。今天你結婚,我什麼都不帶,就帶來一張嘴。”
林遠說:“李副廠長,您肯來,就是給我面子。”
李懷德擺擺手:“什麼副不副的。今天都是親戚朋友。你要是不嫌,我就坐這兒,一會兒多喝你兩盅。”
“那必須得喝點。”
姚雪在姚家那桌入了座。王秀蘭拉著她,跟幾個姨媽、嬸子說話。
林遠先去姚家親戚那桌敬酒。姚雪的舅舅站起來,他五十來歲,臉膛黑紅,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林遠,我是大老粗,不會說話。”
舅舅把酒碗一舉,“就一句,對小雪好點。”
林遠把酒碗舉了:“大舅放心。”
舅舅仰頭喝了。姚雪的兩個叔叔也各喝了半碗。
姚雪的姨說:“我們小雪,從小就是好孩子。學習好,也懂事。林遠啊,你有福氣。”
林遠說:“是。”
然後林遠又去姚青山同事那桌敬酒。
那些人都是機關上的,說話客氣,酒也喝得節制。
有個戴眼鏡的站起來說:“林遠同志,姚處長可是把女兒交給你了。往後家裡有事,言語一聲。”
林遠謝了,陪了一杯。
再後面是廠裡那桌。楊廠長說:“林遠,我也敬你一杯,祝你新婚愉快,也謝謝你給廠裡做的貢獻。”
林遠說:“楊廠長,我敬您。沒有廠裡支援,我也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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