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搖了搖頭:“不是林遠。他廠裡忙,抽不開身。”
趙大媽“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三大媽把洗好的菜端回屋,關上門。
閻埠貴坐在桌邊算賬,抬頭問:“沒說漏吧?”
“沒漏。我就說找好了,別的沒提。”
閻埠貴點頭,把賬本翻了一頁。他把鉛筆擱下,站起來去檢查隔間。板子釘得齊整,舊櫃子罩著藍布,床上鋪了新洗的褥子。看了一圈,還算過得去。
閻解成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從六必居買的醬菜和腐乳。
他把東西放在灶臺上,三大媽接過去收好。閻解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問:“媽,廚子到底找的誰?”
三大媽手上忙著,頭也沒抬:“你甭管了。到時候端菜上桌就行了。”
閻解成沒再問,回了隔間。他從床底下拉出一箇舊布包,裡面是三大媽給他做的一身藍布新褂子。
他套上試了試,肩膀有點緊,但還過得去。他把褂子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邊。隔間的木板牆刷了舊漆,看著比之前像樣了些。櫃子上的藍布罩得平平整整。
他看了一圈,坐到床沿上。
元旦一早,閻解成騎著林遠的飛鴿出了院門。
車把上纏著紅布條,後座墊了塊乾淨的棉墊。閻解成穿了那件藍布新褂子,頭髮用水抿過,臉颳得乾淨。
三大媽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兒子出了院門,才轉身回屋。
院裡的人起得也不晚。趙大媽端著一盆水出來,碰見王嬸在水池,兩人對了個眼色。王嬸小聲說:“你看見沒有?廚子還沒來。”
趙大媽說:“沒看見。許大茂結婚那會兒,林遠天不亮就進了灶間。這都幾點了,連個人影都沒見。”
王嬸說:“閻家嫂子昨天說找了個熟人。熟人呢?”
孫嬸也從屋裡出來,湊過來:“我剛從後院過來,沒見有人進閻家灶間。”
“嗨,管那麼多幹嘛,開席有的吃就成了。”
三個人站在水池邊,小聲嘀咕了一陣,各自散了。
趙大媽回屋之前,往閻家西廂房那邊瞟了一眼。灶間的門關著,窗戶上蒙著水汽,裡頭有人影在動,看不清是誰。
九點多,林遠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拿著個紅紙包。
王秀蘭昨天下午回了自己家,說今天晚點再過來。姚雪一個人在屋裡坐著,手裡攥著件小衣裳在縫。
林遠走到西廂房門口,閻埠貴正站在門裡跟人說話。見他來了,笑著迎出來:“林遠來了。”
林遠把紅紙包遞過去:“三大爺,恭喜、恭喜。”
閻埠貴眼睛一亮,接過去捏了捏,揣進兜裡,連聲道謝。
林遠沒往裡走,說:“三大爺,姚雪一個人在家,身子重了坐不住。我陪她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那行那行。你們先去,中午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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