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方親戚那桌倒還好,都是閻埠貴本家的幾個叔伯兄弟,知道閻埠貴的脾性,沒說什麼,悶頭吃窩頭。
閻埠貴端著酒盅挨桌敬了一圈,嘴裡說著“吃好喝好”,眼睛卻在桌上掃來掃去。
他看見賈張氏碗裡堆得冒尖,嘴角抽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女方親戚那桌,於莉的父母坐在上首。於莉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趕車人,拿起筷子夾了口亂燉,嚼了兩下,放下了。
於莉她媽夾了塊豆腐,慢慢吃著,面上看不出什麼,但筷子擱在碗邊,半天沒再動。於莉坐在旁邊,低著頭,沒怎麼吃。
她嫂子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什麼,於莉她媽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三桌人擠在一處,杯盤碰得叮噹響。院子裡冷,菜端上來沒一會兒就涼了。
有人站起來去灶間熱菜,灶間裡就三大媽一個人忙活,鍋碗瓢盆堆了一案子。閻解娣蹲在灶前幫著添火,被煙燻得直咳嗽。
於莉她爹終於開口跟閻埠貴說了句話:“親家,孩子們以後好好過就行。”
閻埠貴連聲應著,又給親家公倒了盅酒。
於莉坐在旁邊,筷子擱在碗邊,一直沒怎麼動。
閻埠貴其實也知道才做的怎麼樣,但是他的想法又不一樣,巴不得他們都覺得難吃,少吃點。
剩下來的菜都夠他們家吃好久了。可惜他的這個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其他人一邊心裡吐槽,一邊筷子不停。這年月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那還管的上好不好吃。
林遠和姚雪從什剎海回來,在南鑼鼓巷口的小麵館裡吃了一碗熱湯麵。
姚雪吃了大半碗,把碗推給林遠。
林遠把她剩下的吃了,又喝了兩口湯。兩人出了麵館,慢慢走回院。經過西廂房門口時,裡頭還熱鬧著,杯盤聲和說話聲混成一片。
林遠沒停,扶著姚雪徑直回了東廂房。姚雪坐下,長出了一口氣:“還是家裡的凳子坐著舒服。”
林遠給她倒了杯熱水,自己坐到桌邊。
窗外,西廂房那邊傳來一陣鬨笑,不知道誰說了什麼。
元旦後復工第一天,第三臺銑床的試切安排在上午。
楊衛國和於大龍跟著馮春林在車間裡幹粗活。楊衛國車絲槓的毛坯,一刀一刀把黑皮削掉,留出粗加工餘量。
於大龍在銑床上開齒輪的齒槽,粗銑一遍,留出精銑的餘量。兩個人幹了一上午,各出了十來件。馮春林抽檢了兩件,尺寸都在粗加工公差內。
試切是林遠自己上的。三件料——中碳鋼、不鏽鋼、鈹銅合金,一件一件切完,尺寸全部合格。
楊衛國和於大龍站在旁邊看,手裡攥著棉紗,眼睛盯著刀尖。
切完以後,林遠把試料從機床上取下來,放在檢驗臺上,對兩個人說:“等你們粗活的廢品率降到百分之一以下,再學精車。”
下午,林遠在技術科整理第四臺的備料單。
楊衛國和於大龍轉正之後,粗加工的活可以多分給他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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