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冷得厲害,車間裡靠幾臺大功率暖風機硬撐著,鐵皮外殼摸著還是冰的。
於海棠進軋鋼廠宣傳科已經一個禮拜了。
她的辦公桌在厂部二樓宣傳科最裡頭,靠窗,桌上擺著一臺老式打字機、一摞稿紙和幾個油墨滾子。
宣傳科的活不重,主要是寫廣播稿、更新黑板報、給廠報投稿。
在辦公室的加上她一共四個人,科長姓吳,四十來歲,戴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吳科長給她派的第一個任務,是寫一篇關於十一車間新造萬能銑床的稿子。
“這稿子要上廠報,還要在廣播裡念。你去找技術科和林師傅本人聊聊,把資料要準了。”吳科長把一沓參考資料推給她,“林師傅是技術科副科長,三車間的機床專案是他牽頭的。你去了客氣點,別毛毛躁躁。”
於海棠點頭。她把資料翻了翻,上面寫著林遠,紅星軋鋼廠技術科副科長,工人工程師,八級鉗工。
她盯著“八級鉗工”四個字看了看。八級工,全市也沒幾個。她心裡估摸了一下,這種級別的師傅,怎麼也得四十往上,沒個二十年工齡熬不下來。
宣傳科在厂部二樓,技術科在一樓。
於海棠從樓梯下去,在技術科門口敲了敲門。裡頭有人應了一聲,她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靠牆一排檔案櫃。
靠窗坐著一個人,低頭在圖紙上標註什麼。那人穿一件深灰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剪得短,側臉線條利落。
於海棠正想開口問,旁邊檔案室的門開了,一個穿淺藍棉襖的女同志抱著一摞檔案袋走出來。於海棠趕緊問:“同志,請問林師傅在嗎?”
婁曉娥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靠窗坐著的那個人,說:“林師傅,有人找。”
靠窗那人抬起頭。
於海棠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林遠得四十往上,可眼前這個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皮膚不白,但乾淨。眉眼沉靜,嘴角沒有笑,也不顯得冷。
五官算俊朗,端正,耐看。坐在那兒不動的時候,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穩當勁兒,像一把放在鞘裡的刀。
“我就是。”林遠放下筆。
於海棠定了定神,把手裡的資料往前一遞:“林師傅,我是宣傳科新來的,叫於海棠。吳科長讓我來採訪您,寫一篇關於新機床的稿子。”
林遠接過資料,翻了一下。聽到“於海棠”三個字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於海棠根本沒察覺。但他確實停頓了一下。
於海棠,他想起記憶裡她應該是軋鋼廠宣傳科廣播員,後來跟楊為民、跟許大茂都有牽扯,不是什麼安分的人。現階段就進廠了?
當然,那是原著裡的事。眼前這個人,剛進廠,站在他面前,一臉認真,眼睛裡帶著點初來乍到的小心翼翼。
跟原著裡那個後來鬧得雞飛狗跳的於海棠,還隔著好幾年的路。
“坐吧。”林遠說。
於海棠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掏出筆記本和筆。婁曉娥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桌角,又回檔案室去了。於海棠道了謝,把杯子攏到一邊。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問題,這會兒忽然有些亂。眼前這個人的年齡跟她預想的差太多了。她定了定神,問:“林師傅,這臺新機床是什麼時候開始造的?”
”。完切試初月個這,裝總底月,料備始開初月個上“








